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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20章 回春堂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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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扶墙站起来的视频,是周秀兰发出去的。

她本来没想搞什么宣传。

也不懂宣传。

她只是太高兴了。

一个差点要截肢的男人,三天后扶着墙站了起来。

一个被医院说“风险很大”的家,硬是在回春堂这间破铺子里喘回了一口气。

周秀兰哭了一夜,也笑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坐在赵大勇床边,用那部屏幕裂了两道纹的旧手机,把三天里拍下来的几段视频剪在一起。

第一段,是赵大勇被抬进回春堂。

腿烂得吓人,脓水渗透纱布,人疼得脸色发青。

第二段,是杨复初清创排毒。

周秀兰没拍伤口近景,只拍了赵大勇咬着毛巾,疼得满头冷汗的侧脸。

第三段,是赵大勇伤口停止扩散,腐臭变淡。

第四段,是第二天换药时,新肉长出来。

第五段,是第三天。

赵大勇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视频最后,周秀兰的哭声都抖了。

“大勇,站起来了……”

“杨医生说能保腿,他真的保住了……”

她发到短视频平台上时,只配了一行字:

“医院说可能要截肢,我们没钱,是回春堂杨医生先救人后收钱,三天保住我男人一条腿。”

她没想到,这视频会火。

真的火。

像一把干草里落下的火星,呼啦一下,烧了半条江海。

上午九点,视频点赞只有几十个。

中午十二点,点赞破了一万。

下午三点,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哭。

有人骂。

有人震惊。

有人质疑。

有人把视频反复看了十几遍,硬说这是摆拍。

评论一条接一条。

“真的假的?医院都要截肢,三天站起来?”

“我爸就是糖尿病足,看到这个哭了,求地址!”

“别信!这种很可能是骗子营销!”

“伤口那么严重,不去医院找小医馆?不要命了?”

“可视频里人真的站起来了啊!”

“站起来不代表治好了,别拿生命开玩笑!”

“杨医生在哪?我妈老烂腿十几年了!”

“中医又开始吹神话了,建议查查资质。”

“先诊后钱?现在还有这种医生?”

“太感人了,穷人生病真的太难了。”

周秀兰拿着手机,看着一条条评论,眼睛都花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手机里能涌进这么多人。

夸的,骂的,问地址的,求药方的,还有私信骂她骗人的。

她坐在回春堂后间,手足无措。

“杨医生,这……这怎么办啊?”

杨复初正在给赵大勇换药。

赵大勇坐在旧诊床上,右腿垫着软枕,伤口重新敷了药。虽然还不能下地走路,但脸色比刚抬来时好了太多。

那时候他像一块快熄的炭。

现在总算有了点人气。

听见媳妇的话,赵大勇也紧张起来。

“杨医生,是不是我媳妇给你惹麻烦了?”

“要不我们删了吧?”

杨复初低头绑好纱布。

“不用。”

周秀兰急道:

“可是网上有人骂你骗子。”

杨复初抬头。

“街上也有人骂。”

周秀兰一噎。

杨复初把药碗往赵大勇面前一放。

“喝药。”

赵大勇脸一苦。

“杨医生,我腿都好点了,这药能不能少喝一碗?”

“不行。”

“太苦了。”

“苦能保腿。”

赵大勇立刻端起来,一口闷了。

苦得五官都皱到一块儿。

周秀兰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

可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她知道,赵大勇还能嫌药苦,就是好事。

三天前,他连活下去的心都快没了。

杨复初收拾药罐,淡淡道:

“网上夸也好,骂也好,都不是重点。”

周秀兰问:

“那什么是重点?”

“病人来。”

“我看得过来。”

“看不过来,就关门。”

周秀兰愣了愣。

这话听着不像医生,倒像个开小饭馆的。

可她又莫名安心。

杨复初没有因为视频火了兴奋,也没有因为被骂生气。

他稳得很。

像春和路边那块被人踩了几十年的青石板,车压过,雨淋过,人骂过,它照样在那里。

上午十点半。

第一波人来了。

先是一个拄拐的老人,被儿子扶着进门。

“杨医生,我这腿疼二十年了,医院说膝盖退化,你能不能看看?”

接着是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

“孩子湿疹反反复复,擦药好一点又犯,你能看吗?”

再后面是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女人。

“我胃疼十几年,做过胃镜,说是慢性胃炎,可吃药老不好。”

不一会儿,门口排起了小队。

春和路街坊们都傻眼了。

前几天开张时,回春堂门口全是看笑话的。

现在不同了。

这次是真病人。

有拄拐的,有扶腰的,有捂肚子的,有抱着病历袋的,还有人拿着手机问:

“这儿是不是网上那个回春堂?”

“杨医生在吗?”

“视频里那个保腿的医生是不是这里?”

何红站在卤菜店门口,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乖乖。”

“这是真火了啊!”

老李端着茶缸,嘴都快咧到耳朵根。

“我就说我这铺子风水好!”

何红斜了他一眼。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李咳了一声。

“我那是考验小杨。”

老许在旁边补刀:

“你是考验人家兜里钱够不够交租吧?”

街坊们哄笑。

老李老脸一红,却也跟着笑。

笑归笑,大家看回春堂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之前是看热闹。

现在是看本事。

一块招牌,立起来太难了。

可只要真立起来,人心转得也快。

昨天还说“年轻人不靠谱”的大妈,今天已经拿着小板凳坐门口排队。

前天还说“有病去医院”的大爷,今天捂着老腰探头问:

“小杨医生,我这腰是不是也能扎两针?”

杨复初站在门口,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眉头微微皱起。

何红见状,赶紧问:

“咋了?这么多病人还不高兴?”

杨复初道:

“太多了。”

何红一愣。

“病人多不是好事吗?”

“不是所有病都能在这儿看。”

他说完,搬了块木板,在门口又写了一行字:

急危重症先去医院。

回春堂只接能接之病。

恶意闹事者不治。

穷苦者少收。

写完,往门口一挂。

排队的人立刻议论起来。

“急症不看?”

“这医生还挺谨慎。”

“恶意闹事者不治?还有脾气。”

“穷苦少收,这个好。”

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小声嘀咕:

“不会是怕出事吧?”

杨复初正好听见,抬头看他。

“怕。”

男人一怔。

没想到杨复初承认得这么干脆。

杨复初道:

“医生不怕出事,病人才该怕。”

格子衫男人脸一红,不说话了。

这话糙。

但真。

下午时,短视频博主也来了。

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姑娘,举着手机支架,身后跟着一个背包男。

姑娘一进春和路,就对着镜头说:

“家人们,我现在来到了最近同城很火的回春堂。”

“就是那个三天保腿的视频现场。”

“到底是真神医,还是新型骗局?”

“今天我带大家实地探访!”

她声音很亮,表情夸张,路边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何红皱眉。

“干啥的这是?”

老许道:

“拍视频的。”

何红道:

“咋拍得像抓奸似的?”

博主走到回春堂门口,镜头直接往里怼。

“大家看,这个铺面其实挺小的,也比较简陋。”

“门口排队的人不少。”

“我们现在采访一下排队患者。”

她随手拉住一个大妈。

“阿姨,你为什么来这里看病?”

大妈一脸懵。

“我腰疼。”

“你相信这个杨医生吗?”

“没看过,不知道。”

“那你不怕被骗吗?”

大妈皱眉。

“我还没给钱呢,他骗我啥?”

评论区当场笑疯。

博主有点尴尬,又去问另一个抱孩子的妈妈。

“你是看网上视频来的?”

妈妈点头。

“对。”

“你觉得三天保腿可信吗?”

妈妈抱紧孩子。

“我不知道可不可信。”

“但我孩子湿疹反反复复,医院也看了,药也擦了,老不好。”

“我就想试试。”

“他门口写了,能看就看,不能看让去医院。”

“我觉得挺实在。”

博主又想把镜头往回春堂里拍。

杨复初正好走出来。

“别拍病人。”

博主一愣。

“杨医生是吧?我们是同城探店博主,想采访一下你。”

杨复初道:

“不接受。”

博主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你现在视频火了,很多网友都对你的医术很感兴趣。”

“不感兴趣也行。”

“有人质疑你非法行医,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

博主:“……”

评论区又炸了。

“哈哈哈,这医生好拽!”

“用眼睛看是什么鬼?”

“他好淡定啊。”

“骗子一般不敢这么刚吧?”

“也可能是人设。”

博主不甘心。

“那你能不能展示一下你的行医资质?”

杨复初看她一眼。

“你是谁?”

“我是博主啊。”

“监管部门?”

“不是。”

“患者?”

“不是。”

“那我为什么给你看?”

博主被怼得脸一阵红。

周围街坊却乐了。

何红喊道:

“小姑娘,别堵门口!”

“人家看病呢!”

“你要拍,拍我卤菜!”

博主看了看排队的人,又看了看杨复初,最后只能退开。

不过她没走。

还在对面直播。

标题改成:

“回春堂杨医生拒绝采访,现场排队人数惊人!”

这一下,热度更高了。

有人说杨复初心虚。

有人说他有个性。

有人说他不懂营销。

也有人说真正有本事的人不靠嘴。

网上吵成一锅粥。

线下,回春堂门口队伍越排越长。

杨复初开始看诊。

第一个拄拐老人,膝关节退变,寒湿重,气血瘀。

杨复初扎了三针,又开外洗方。

老人当场觉得膝盖松了些。

第二个小孩湿疹,杨复初看了舌苔和皮疹,判断脾虚夹湿,不主张继续乱擦激素药,开了温和内调方,又嘱咐妈妈少给孩子吃甜冷零食。

第三个胃病女人,杨复初一问饮食作息,直接说:

“你胃病一半是气出来的。”

女人当场红了眼。

她丈夫在旁边尴尬低头。

杨复初没多说,只开了药,又补一句:

“药治胃,你自己治心。”

女人拿着方子,眼泪掉在纸上。

一个接一个。

有人当场轻松。

有人只是得到方向。

有人被杨复初赶去医院。

“你这个必须拍片。”

“你这个要查血。”

“你这个别在我这排队,直接急诊。”

排队的人渐渐发现,这个杨医生不是谁都收。

能看就看。

不能看就让走。

缺钱的,他少收。

不严重却想插队的,他不理。

问一堆废话还拍视频的,他直接请出去。

下午五点,何红帮忙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老李干脆搬了个凳子坐门口发号。

“一个个来!”

“别挤!”

“我跟你们说,这铺子是我的!”

“回春堂能火,有我一半功劳!”

何红一巴掌拍他后背。

“你要不要脸?”

老李嘿嘿笑:

“不要脸能长寿。”

街坊们笑作一团。

而与回春堂隔着一条街的三和药房,冷清得吓人。

刘三坐在柜台后面,脸黑得像锅底。

以前这个时候,他店里怎么也有几个老人来买膏药、买降压药、买凉茶包。

今天呢?

门口连条狗都不敢停。

不对。

狗停了一下,还跑了。

店员小声道:

“三哥,今天生意不太行啊。”

刘三猛地拍桌。

“我眼瞎吗?用你说?”

店员吓得不敢吭声。

刘三拿着手机,反复刷周秀兰发的视频。

点赞越来越高。

评论越来越多。

还有人开始整理回春堂地址。

甚至有人说:

“刘三药房老板之前断言病人必死,结果被打脸。”

还有人剪了街坊拍到的片段。

他那句“这种情况必死”被反复播放。

然后接上赵大勇第三天站起来的画面。

标题写得更扎心:

“药房老板说必死,回春堂三天保腿!”

评论全在笑。

“刘三:脸疼。”

“名字倒着写了吗?”

“嘴臭眼瞎哈哈哈。”

“这种同行最讨厌,见不得别人好。”

刘三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混账!”

“都他妈拿我当笑话!”

他越想越恨。

赵大勇那条腿明明该截肢!

医院都说危险!

杨复初凭什么治好?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破铺子,开张第一天就翻身?

凭什么自己十几年药铺,还比不过他三天?

嫉妒像火,在刘三胸口一拱一拱。

烧得他坐不住。

他走到店门口,看着远处春和路方向的人流。

那边热热闹闹。

这边冷冷清清。

一个像集市。

一个像坟地。

刘三咬牙,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

“我要举报。”

电话那头问了几句。

刘三压低声音:

“春和路新开了一家回春堂。”

“没有正规诊所资质。”

“擅自给人清创、扎针、开药。”

“还在网上搞虚假宣传,说什么三天保腿。”

“对,非法行医!”

“你们赶紧来查!”

他说完,挂了电话。

手还在发抖。

不是怕。

是兴奋。

他看着回春堂方向,冷笑一声。

“杨复初。”

“你不是火了吗?”

“那我就让你火得更旺点。”

“旺到把自己烧死!”

……

傍晚,回春堂终于暂时关门。

门外还排着十几个人。

何红一边道歉一边劝:

“明天再来!”

“今天杨医生看不了了!”

“他也是人,又不是铁打的!”

屋里。

杨复初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这一天下来,他确实累。

看病不是摆摊卖货。

每个人的脉要摸,舌要看,病因要问,轻重要分。

有人能治,有人不能治。

有人是真病,有人是焦虑。

还有人明明没大事,却被网上视频刺激得怀疑自己快死了。

这比扎针还累。

赵大勇躺在后间,听着外面的动静,低声道:

“杨医生,对不起。”

杨复初看他。

“又怎么了?”

赵大勇道:

“我媳妇视频发出去,给你添麻烦了。”

周秀兰也站在旁边,满脸愧疚。

“杨医生,我真没想那么多。”

“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你救了我们一家。”

“没想到网上吵成那样。”

杨复初倒了杯水。

“没事。”

周秀兰小心问:

“真没事?”

“早晚的事。”

“什么早晚?”

杨复初看向门外那块木匾。

“回春堂开门,迟早会有人知道。”

“有人信,也会有人骂。”

“有人求医,也会有人砸门。”

“正常。”

周秀兰听得心里不安。

“那你会不会被人查啊?”

杨复初喝水的动作一顿。

这话刚落,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老李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对。

“小杨!”

“出事了!”

何红也跟在后面。

“刚才我侄女在街口听见,说有人打电话举报回春堂。”

周秀兰脸一白。

“举报?”

老李急道:

“说你非法行医!”

赵大勇猛地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谁这么缺德!”

何红咬牙:

“还能是谁?”

“刘三那个王八蛋呗!”

杨复初放下水杯。

脸上没有意外。

他今天看到刘三的眼神,就知道这人不会老实。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老李急得直转圈。

“小杨,你证照到底办到哪一步了?”

“这要是真来查,你怎么说?”

“人家要封门怎么办?”

周秀兰吓得眼泪都快出来。

“都怪我……”

“我不该发视频。”

杨复初看她一眼。

“不怪你。”

“那怎么办?”

杨复初拿起那张高级临时顾问通行卡,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医院的身份,可以挡一部分。

但未必够。

回春堂的手续,确实还没完全下来。

如果对方按规矩查,他现在很被动。

不过——

规矩这东西,能压人,也能护人。

看谁用。

杨复初站起身,把桌上的银针盒收好。

“该来的来。”

老李急道:

“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杨复初走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回春堂的木匾。

夜色里,那三个字很安静。

回春堂。

刚火一天,就有人想往上泼冷水。

很正常。

火太旺,挡了别人的路。

别人当然要灭。

他轻声道:

“别急。”

“门还没封。”

“病也还没看完。”

话音刚落,街口忽然传来汽车刹车声。

两辆白色执法车停在春和路口。

车门打开。

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了下来。

为首的男人拿着文件夹,脸色严肃。

街坊们瞬间围了过去。

有人小声喊:

“真来了!”

“卫生监管的人来了!”

“回春堂被举报了!”

何红脸色一变。

老李茶缸差点掉地上。

周秀兰腿一软,扶住门框才没摔。

赵大勇躺在后间,急得满头汗。

而杨复初站在回春堂门口,神情平静。

街口的风吹过来,带着夜市油烟味,也带着一股压下来的冷意。

为首的监管人员走到门前,抬头看了一眼木匾。

“回春堂?”

他低头翻开文件夹。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

“有人反映你们涉嫌无证诊疗、非法行医、虚假宣传。”

“谁是负责人?”

整条春和路一下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复初身上。

杨复初往前一步。

“我是。”

监管人员看着他年轻的脸,眉头皱得更紧。

“请出示相关执业资质和诊疗许可。”

夜风吹动门口那张“疑难杂症,先诊后钱”的木牌。

木牌轻轻晃了一下。

像刚立起来的招牌,迎来了第一场真正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