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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穿越武周,我财务自由了 > 第85章 连夜核对药渣,寻到被调换药材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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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连夜核对药渣,寻到被调换药材物证

苏晚被禁足的第二日,御史台的人到了。

来的是个面生的年轻御史,姓沈,二十出头,白面书生模样,说话时目光总往营帐顶上看,仿佛怕与人对视。他身后跟着两名书吏,一人捧卷宗,一人提笔砚,架势倒是做得很足。苏晚坐在帐中硬板床上,药箱搁在膝上,面前摆着吴军医昨日留下的药方底稿抄件和她的随身记录。

“苏医正,”沈御史在对面坐下,翻开卷宗,“兵部弹劾你用药失当,致边军三名伤兵旧伤复发、血热妄行。吴医官记录在案,服药三十七人,三人出现不良反应。你有何辩驳?”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从药箱夹层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摊在沈御史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昨日诊查三十七名伤兵的脉案、舌象、旧伤位置、体质判断。每人一行,字迹工整,无一遗漏。

“沈大人先看这个。”她指尖点在纸面,“三十七人,我逐个诊查,逐人开方。主方相同,随症加减。其中三人体质偏热,旧伤处有瘀热未清,我在方中特意将炮姜减量,另加少量生地、丹皮凉血散瘀。这是药方底稿,上面清楚写明了每一味药的用量。”

沈御史低头看了一遍,又抬头看她。“吴医官说,你开方时有炮姜,但抓药时混入了干姜。他按你的方子抓的药,一味不差。”

“吴医官抓的药,我过了目。”苏晚语气平稳,“炮姜色泽深褐,断面焦黄,气味焦香带苦。干姜色泽灰白,断面黄白,气味辛烈。两者形状、气味、质地截然不同。我过目时筐中只有炮姜,未见干姜。”

沈御史蹙眉。“可伤兵服药后确实出现了血热之象。三人旧伤渗血,脉象洪数,分明是误服辛烈之物的症状。”

“这正是我要请大人查验的。”苏晚从床上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帐外看守的甲士转头看她,她递出一句话:“劳烦通报沈御史,我要查验剩余汤药和药渣。”

沈御史在帐内听见了,起身走过来,脸上露出犹豫。“药渣——吴医官说已经倒掉了。”

“吴医官说倒掉了。”苏晚重复了一遍,看着他,“沈大人若信,便信。若不信,劳烦查一查营中倒药渣的地方。煎药是在伤病营东侧灶房,倒药渣必走最近的路。昨日煎了三十七人的药,药渣量不小,不可能凭空消失。”

沈御史盯着她看了两息,转头吩咐书吏:“去灶房后面找。”

书吏去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盆,盆底堆着黑褐色的湿药渣,混着雪水泥泞。苏晚蹲下身,用竹片拨开药渣,逐味翻检。当归片、川芎块、桂枝段、细辛根——都在。甘草片也在。她拨到盆底时,竹片停住了。

一小堆碎姜块。数量不少,混在甘草和当归之间。她拈起一块,凑近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刮断面。灰白,辛烈,干姜。而且这块干姜的炮制手法和军营中常用的一致——外皮刮得不够干净,留有少量栓皮,是军中伙房自己晒制的粗货。

“沈大人请看。”她将那块干姜托在掌心,递到沈御史面前,“这是干姜,不是炮姜。炮姜需武火炒至外焦内黄,表面有焦斑。这块干姜断面灰白,外皮残留明显,是生晒干姜直接切块。我开方用的是炮姜,吴医官抓的药我也验过,筐中只有炮姜。那么这堆干姜是从哪里来的?”

沈御史接过那块姜,看了又看,脸色沉下来。

“有两种可能。”苏晚起身,掸了掸手上的药渣,“一,吴医官抓药时确实混了干姜,但被我过目时换掉了。二,我验过药之后,煎药之前或煎药过程中,有人重新掺入干姜。无论哪一种,问题都出在军营内部,不在我的方子上。”

她从袖中取出叠好的药方底稿和那片从筐中找出的干姜,一并呈给沈御史。“这是我的方子,这是我从药筐里找出的异物。沈大人可让人比对——药渣里的干姜碎片,和这片干姜,是否同一批货。”

沈御史把东西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他身后的书吏凑上来低声说了几句,他点了点头,将干姜和药方底稿收进卷宗,又命书吏去伤病营灶房封存所有剩余药材和药渣。

苏晚没有停。她从药箱最底层取出另一本册子,翻到昨日一页,递过去。“这是南市药铺的药材采购台账。我铺中所有药材均有来路凭据。炮姜购自南市东头药材行陈记,每月初五进货,有陈掌柜亲笔签收。干姜我铺中从不进货。沈大人若不信,可传陈掌柜来问。”

沈御史翻看台账,目光在“炮姜,陈记,初五,三斤”一行上停了停。他没有说话,但面色比方才松了几分。苏晚看得出来,他信了大半。可光信不够,他还要给朝堂一个交代。

“苏医正,”沈御史合上卷宗,语气比来时缓了些,“你所言有理,物证也在。但三名伤兵确实服药后病重,这一点你如何解释?”

“大人可查那三人的用药时间。”苏晚回答得极快,“三十七人同时煎药、分两批服用。出事的三人都在第一批。第一批药出锅时,我在场看着。第二批药出锅时,我去查看了一名重症伤兵,不在灶房。第二批药是谁盛的、谁端的、中间有没有人靠近,大人一问便知。”

沈御史微微眯眼。“你在暗指有人蓄意在第二批药中加料?”

“我只是陈述事实。”苏晚看着他,目光沉定,“药方是我的,药是我验的,可煎制分发的环节,我做不到全程盯守。大人若查出其中有人动了手脚,那便是军营内部的罪责,与我无关。”

帐中安静了片刻。沈御史站起来,将卷宗和物证一并交给书吏,整了整衣冠。“苏医正所言,本官会一一核查。在核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仍暂禁营中,不得擅自出入。但本官会向兵部呈报,你已提供关键物证,嫌疑未定,不宜仓促定罪。”

他转身走了。帘子掀起又落下,冷风灌了一瞬便又合拢。苏晚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她走到床边坐下,把药箱重新抱在怀里。药方底稿交出去了,干姜物证也交出去了。她手里还剩什么?那片最先从筐中发现的干姜,她留了一小块塞在袖中暗袋里,没有交。药渣里的干姜碎片她也悄悄藏了两块。她需要这些东西来验证自己的判断——药渣中的干姜和筐中干姜是不是同一批货。如果是,那就是吴军医抓药时混入的;如果不是,那就是煎药环节另有人下手。两个可能指向的是不同的人,不同的证据链。

可不管哪一种,吴军医都有份。他要么亲自掺了干姜,要么在煎药时眼睁睁看着别人掺了而“没发现”,事后又抢先记录“服药反应”,把所有嫌疑都往苏晚的药方上引。

苏晚把藏起的姜块用油纸包好,压进药箱夹层最深处。

午后,沈御史带着书吏又去了一趟伤病营灶房。苏晚隔着帐帘听见外面甲士走动频繁,隐约还有争执声。她靠在板壁上仔细听,似乎是沈御史的人在查问昨日煎药分发的伙夫和帮工。有人答得支支吾吾,有人说“吴医官让这么干的”。

傍晚时分,帐外忽然一阵骚动。苏晚掀帘一看,几个甲士正朝辕门外跑,边跑边喊:“吴医官跑了——”她心头一沉,快步走到帐门口,看守的甲士拦了一下,但见她没有出营的意思,便没再管。

不到半个时辰,沈御史派人来传话:吴军医今日午后告假出营,说是进城取药,至今未归。营中派人去他住处查了,铺盖卷了一半,箱笼空了,人已经不见踪影。

苏晚站在帐门口,北风灌进来,吹得她指尖冰凉。吴军医跑了。他这一跑,人证就断了。药渣物证还在,药方底稿还在,台账也能查,可最关键的人——那个亲手抓药、煎药、分发、记录的人——没了。他留下的服药记录和证词,全成了不可对质的单方陈述。武承业可以辩称是吴军医个人行为,也可以反咬苏晚“逼走”了证人。

“苏医正,”沈御史亲自走过来,面色有些难看,“吴医官畏罪潜逃,此事我会如实上报。你的嫌疑并未解除,但暂时不会移交大理寺。等候朝堂定夺。”

他说完便走了。苏晚退回帐中,重新坐到板床上。天已经黑透了,帐中油灯昏黄,映着她半边脸。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药箱提手被她攥得太久,指节发白。

吴军医跑了。武承业一定在背后安排好了退路。这个人不会再出现了。她掌握的所有证据,药方、台账、干姜物证,全是指向“有人调包”的间接证据。没有吴军医的口供,就无法证明调包是他干的。无法证明是他干的,就无法证明与武承业有关。链条断了一环。

她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帐外北风呼啸,远处传来马匹嘶鸣。不知过了多久,帐帘忽然被掀开一条缝,一只手探进来,迅速塞了一样东西到门帘内侧的缝里,随即缩回去。苏晚起身走过去,从缝中摸出一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是萧玦的:

“吴军医出城北门,往武氏田庄方向去了。已派人跟。”

苏晚攥紧纸条,目光落在“武氏田庄”四个字上。田庄。武承业的田庄。之前温病投毒案中,投毒路径终点就指向城南门外戚别院田庄。现在吴军医也往田庄跑——所有的线,都通向同一个方向。

她将纸条凑近油灯烧尽,灰烬落在鞋面上。然后她坐回床上,把今日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在脑中重新捋了一遍。吴军医跑了,可他没有跑远。萧玦的人跟上了。只要跟到田庄,就能摸到武承业藏人的窝点。至于朝堂那边——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紫微宫偏殿中,一封奏折刚刚递到女皇案头。奏折是萧玦亲笔所书,措辞极简:臣以镇北将军俸禄及边关功勋担保,医正苏晚军营用药一案,系遭人构陷。恳请暂缓定罪,待御史台查明真相。若查实苏晚有罪,臣愿同罪并罚。

奏折送到时,女皇正在灯下批阅兵部呈上来的核查折子。她看完萧玦的折子,搁下朱笔,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是凉的,她也没叫人换。偏殿安静极了,炭火偶尔炸出一声轻响。

“萧玦。”她低声念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边关功勋,拿来赌一个女医。”

她合上折子,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雪已停,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照得满庭积雪泛着冷白。远处天牢的方向,几点灯火在夜色中明灭。

女皇站了很久,最后转身走回案前,提笔在萧玦的折子上批了四个字:“准。查实再议。”

折子递出去时,伺候在旁的老宦官偷看了一眼女皇的神色。那张苍老而锐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老宦官伺候久了,能觉出一点极淡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审视。这位女皇见过太多人拿命来赌,可拿边关功勋赌一个女医的,萧玦是头一个。

消息传到军营时已是深夜。苏晚在帐中听见外面有甲士低声议论,说萧将军上了折子,拿自己的功勋保苏医正,朝堂上吵翻了天。有人赞他重情重义,有人说他徇私枉法。争议越大,女皇越不表态。

苏晚靠在板壁上,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议论声,手指攥着药箱提手,攥得很紧。萧玦拿功勋保她。他把自己的退路又斩了一条。她闭上眼,眼前浮现出他昨夜站在武府门外雪地里的样子,灰斗篷落满雪,说“你只需坚守本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药箱抱进怀里。吴军医往武氏田庄跑了。只要萧玦的人跟到地方,就能找到人。找到人,就能撬开口供。链条断了一环,那就把它接上。

帐外风声渐小,远处传来更鼓,沉闷地敲了三下。苏晚睁开眼,目光落在帐顶,定定地看了许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萧玦,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