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安握着那只装着蓝色线头的证物袋,声音很沉:“看来咱们得去趟服装厂。”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就赶到了县服装厂。厂门口的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孙。
“孙师傅,前天晚上有没有人来过厂里?”赵公安问。
孙师傅想了想。“有,合作部的赵副主任来过。”
“他来干啥?”顾明川问。
“说是要取些材料。”孙师傅翻出一本出入登记簿,“他六点半进来的,七点多就走了。”
沈岁岁看着登记簿上的记录。“孙师傅,赵副主任走的时候,穿的啥鞋?”
孙师傅愣了一下。“小姑娘,你问这个干啥?”
“麻烦您回忆一下。”沈岁岁的声音很认真。
孙师傅想了好一会儿。“他进来的时候穿着一双新皮鞋,黑色的,鞋面还挺亮。”
“那他出去的时候呢?”沈岁岁追问。
孙师傅皱起眉头。“好像还是那双皮鞋。不过……”
“不过啥?”赵公安问。
“不过第二天我看见他来厂里,脚上换成了旧布鞋。”孙师傅说,“我还觉得奇怪,干部怎么突然穿起布鞋了。”
赵公安和顾明川对视了一眼。
“孙师傅,赵副主任前天晚上是从哪个门出去的?”顾明川问。
“正门。”孙师傅指着身后的大门。
沈岁岁走到门口,看了看地面。水泥地很干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赵叔,咱们去后门看看。”沈岁岁说。
几个人绕到厂区后门。后门平时很少有人走,门口的泥地上长满了杂草。
沈岁岁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
“这儿有脚印。”她指着泥地上一个模糊的印子。
赵公安蹲下来,拿出手电筒照着那个脚印。脚印不大,鞋底纹路还算清晰。
“这是皮鞋印。”顾明川也蹲下来看。
老张从车上拿来测量工具和相机。“我拍几张照片,再做个石膏模型。”
沈岁岁站起来,看着后门外的小路。“赵叔,这条路通往哪儿?”
“通往县道,可以去马家村。”孙师傅走过来说。
赵公安看着那条小路,沉默了一会儿。“顾厂长,赵副主任平时穿几码的鞋?”
顾明川想了想。“四十二码左右吧。”
老张测量完脚印,抬起头。“这个脚印是四十二码的皮鞋留下的。”
沈岁岁看着那个脚印,又看了看后门的锁。“孙师傅,后门平时锁着吗?”
“锁着,只有几个领导有钥匙。”孙师傅说。
“赵副主任有钥匙吗?”赵公安问。
“有,他是合作部的,经常要进出后门。”孙师傅点了点头。
顾明川转身看着赵公安。“我去查查赵副主任前天晚上借没借过车。”
几个人回到厂办公室。顾明川翻出车辆登记表,仔细看了一遍。
“找到了。”顾明川指着表上的一行字,“赵副主任前天晚上七点半借了厂里的吉普车,说是要去趟印刷厂送文件。”
“车啥时候还的?”赵公安问。
“九点。”顾明川说,“不过……”
“又有不过?”沈岁岁问。
顾明川指着表上的备注栏。“车管员写着,车还回来的时候,后备箱里少了一卷通知纸。”
“啥通知纸?”赵公安问。
“就是咱们厂印刷车间常备的空白通知纸。”顾明川说,“每次借车都会在后备箱放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沈岁岁拿起那张车辆登记表。“顾叔,这卷纸是啥时候放进去的?”
顾明川看了看表。“当天下午五点,车管员例行检查的时候放的。”
“也就是说,赵副主任借车的时候,后备箱里有一卷通知纸。”沈岁岁的声音很快,“可他还车的时候,纸没了。”
赵公安站起来。“顾厂长,赵副主任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他办公室。”顾明川说。
几个人来到合作部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人呢?”赵公安问隔壁办公室的人。
“赵副主任昨天下午就走了,说是回家收拾东西。”那人说。
赵公安的脸色变了。“他要去哪儿?”
“不知道,他没说。”那人摇了摇头。
赵公安转身看着顾明川。“咱们得去趟他家。”
赵副主任住在县城南边的干部宿舍区。几个人赶到的时候,楼道里静悄悄的。
赵公安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踹开吧。”顾明川说。
赵公安让老张去叫来居委会的人,拿了钥匙开门。
门开了,屋里冷冷清清。家具还在,可柜子和抽屉都是空的。
沈岁岁走到书桌前,翻了翻抽屉。抽屉里只剩一些废纸和旧笔。
“人跑了。”赵公安的声音很沉。
老张在卧室里翻了一圈,走出来摇了摇头。“没发现有用的东西。”
沈岁岁蹲下来,看着床底下。床底下有一只破纸箱,里面装着些旧报纸。
她把纸箱拖出来,仔细翻了翻。
突然,一张薄薄的纸从报纸堆里滑出来。
沈岁岁捡起那张纸,看了看。
“赵叔,你看这个。”她把纸递给赵公安。
赵公安接过纸,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张汇款单,收款人写着“赵建平”,地址是隔壁县城。
“这人是谁?”沈岁岁问。
顾明川看了看汇款单,声音很低:“赵建平是赵副厂长的妻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