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服务站负责人，军属权益工作指导员。”
周主任看着苏黛黛写下的几行字，忍不住点头：“你把事情想得很细。省军区这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真正愿意往基层跑的人。”
“我愿意跑，但不能只靠我一个人。”苏黛黛放下钢笔，“各地都要培养自己的骨干。否则我今天过去讲一遍，明年换个人，前面的事又得重新来。”
周主任将她的要求一一记下。
两人谈了近一个上午，才把初步安排定下来。
苏黛黛暂时兼任指导员，先负责三个军分区的联络员培训。服务站的日常工作交给小周和周敏共同负责，重大事项仍由她审核。等试运行结束，再决定是否扩大范围。
“这份任命还要走程序。”周主任收好材料，“正式文件下来之前，你先不要对外宣布。”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周主任看着她，“你现在身上的工作越来越多，家里能安排得开吗？”
苏黛黛笑了一下：“家里不是我一个人在过。孩子们已经大了，霍承洲也不是只会开会训人的人。”
周主任被她逗笑：“外面都说霍首长严肃得很。”
“在外面严肃，在家里也严肃。”苏黛黛顿了顿，“只是孩子们现在已经学会绕着他的严肃找空子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小周的声音：“苏顾问，西南那边的回电到了。”
苏黛黛接过电报，目光落到上面的内容，脸色沉了些。
原始凭证正在整理，仓库记录缺了三页，负责登记的人说那几天临时换过岗。工作组已经派人去找领取物资的几户人家核对情况。
周主任看出了问题：“需要你过去吗？”
“先不用。”苏黛黛将电报折好，“材料还没齐，现在过去也只能听人解释。等核查结果出来，再决定下一步。”
她把电报锁进抽屉，转身继续整理妇联培训的提纲。
中午回到家时，霍承洲还没有回来。小薇在廊下画画，霍安趴在桌边写墙头事件经过，小念坐在旁边给他查字。
“妈，您回来了。”小薇抬起头，“老师说我的画可以参加学校的展览。”
“那是好事。”苏黛黛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画的什么？”
“桃花树。”小薇将画本递给她，“不过我把木牌也画进去了。”
画里的桃树枝干有些歪，花瓣却画得很细。树旁站着一家人，人物大小不一，霍承洲的肩膀被画得格外宽，苏黛黛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
“这是谁？”苏黛黛指着画角落里那个小小的人影。
“是小川哥哥。”小薇说，“他不在家，也要画进去。”
苏黛黛看着那幅画，心口软了几分。
“画得很好。”她把本子还给女儿，“学校若要展出，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参加。别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就改掉你喜欢的画法。”
小薇轻轻点头。
她看了眼母亲手边的文件，犹豫片刻后问：“妈，您是不是又要去很多地方？”
“可能会比以前忙一些。”
“那您还会每天回来吗？”
“不能保证每天，但我会提前告诉你们。要是去外地，也会给家里写信。”
小薇低头抚平画纸边角：“那我可以给您写回信吗？”
“当然可以。”
“我写得不好。”
“写给家里的人，不用先想好看不好看。”
小薇抬起脸，像是终于放下了某个担心：“那我以后有心事，也可以写在信里。”
苏黛黛伸手抱了抱她。
“可以。你想当面说，写信说，或者先放在抽屉里，等想清楚了再说，都行。”
不远处，霍安把自己的纸举了起来。
“妈，我写完了。老师说我爬墙是因为没有进行安全评估，还说我影响了学校秩序。”
苏黛黛接过纸看了两眼，发现最后一行写的是：下次如果要侦察，应该选择更安全的地方。
她抬头问：“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霍安立即把纸抢回去：“我自己想的。”
小念在旁边小声补充：“爸爸说的。”
苏黛黛闭了闭眼。
下午，霍承洲回家后，苏黛黛把妇联的工作告诉了他。
他听完，只问：“时间怎么排？”
“先培训三个军分区，服务站的工作由小周和周敏分担。西南那边的核查还没结束，我暂时不出发，等材料齐了再看。”
霍承洲点头：“人手够吗？”
“暂时够。若后面扩大范围，可能还要增加几个联络员。”
“那就按你的安排来。”
苏黛黛看着他：“你不问我累不累？”
“你若觉得累，会自己说。”
“你现在倒是很信任我。”
霍承洲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看着她：“你做决定之前，已经把该想的都想过了。我不需要替你把路走一遍。”
苏黛黛听着这句话，眼底慢慢有了笑意。
她经历了许多年，才终于明白，真正的支持从来不是替她包办一切，也不是站在她前面挡住所有风雨，而是在她决定往前走时，愿意给她足够的空间。
霍承洲伸手将桌上的任命材料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的时间安排要改。”
“哪里不对？”
“你把培训排在孩子们放假的那几天。”
苏黛黛愣了愣。
霍承洲用手指点了点那一行：“小薇要参加学校展览，霍安要去体能训练。你答应过他们，会去看。”
苏黛黛低头看着那份计划，片刻后拿起钢笔，将培训时间往后挪了两天。
“工作可以调整，孩子的事不能随便错过。”
霍承洲嗯了一声。
门外，赵勇的声音远远传来：“首长，您在家吗？我有事找您！”
霍承洲把材料递回苏黛黛，起身走向院门。
赵勇跟在他身后进来，脸上带着平时少见的郑重。他先看了苏黛黛一眼，又瞄了瞄霍承洲，像是有什么话很难开口。
“首长，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工作。”
霍承洲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脸上。
赵勇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我有个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