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之前,许烟问他:“你棋艺如何?”
容灼:“略懂。”
许烟不太相信,但还是让人上了棋盘,看看这略懂是怎么个事儿。
两刻钟之后,许烟看着容灼被她逼到绝地却又怎么都赢不了的棋子,陷入了沉思。
这是放水了还是没放水?
说没放水,她进攻得太容易,说放水了,可他也没想让她赢。
许烟认真思考,容灼把玩着棋子,目光落在她脸上,耐心的等待,没有一点儿不耐烦。
一局棋,两个时辰,天都黑了。
许烟最后以两子只差,险胜。
结局落定那一刻,许烟感觉全身精气都耗尽了。
容灼起身:“天色不早,微臣告退,还剩一局,明日臣再来找娘娘。”
许烟:“?”
他说的两局,是真的要下两局啊?
容灼说不要,但许烟还是让人给他送了不少东西。
以太后的名义,赏的都是中规中矩的东西。
谢沉玉重伤‘昏迷不醒’,小皇帝去探望了一番,回来之后就抱着折子来找许烟。
“母后,这些想请你帮忙拿主意。”
相比那几个男人,许烟倒是更愿意面对这个小孩儿,就是这小孩儿的身高好像比她都要高一点了。
许烟翻看折子,想管的管一下,不想管的就不理。
小皇帝坐在桌案后面奋笔疾书,许烟在一旁烤着火,喝着茶,那叫一个悠闲。
许烟可没有压榨小孩儿的负罪感,被压榨当皇帝,还是实权,不是架空的傀儡。
别人想要被压榨还没这运气呢。
今天的雪似乎又大了些,外面冷,而屋内炭火暖洋洋的,许烟窝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桌案后的容厌批完一本折子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副安静得仿佛美人图一般的画面。
许烟爱穿紫色,今日是一身烟紫色锦袍,点缀缠枝花纹,宽袖白兔绒滚边。
头上并未挽高发髻,而是自然垂落,只用一根紫色缀着东珠的头绳绑住了一半。
慵懒随性,简单清雅。
那张摄人心魄的容颜,不失粉黛,没有点缀,却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他名义上的母亲,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和无上权势的女人。
也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目光落下,看到她身上的毯子滑落,容厌走过去,轻手轻脚的将毯子给她盖上。
知道她会功夫,他全程屏住呼吸,生怕惊醒了她。
终于盖好,他又悄悄的回去,等坐到了椅子上,他才敢呼吸。
明明是过去给她盖个毯子,却像是做了一趟贼一般。
他低头拿起挂在腰间的玉佩,一块墨玉雕成的盘龙玉佩,他生辰的时候母后送他的礼物,他天天戴着。
摩挲两下,放回去,继续批奏章。
他要更加努力,争取早日坐稳皇位,等他彻底握住了皇权,才能护住她。
第二天下午,容灼准时求见,带来了一盆梅花,是难得的品种绿萼。
冬日白雪红梅不常见,但这种绿白色的梅花却很稀有。
万物枯萎之季的一抹绿,生机勃勃。
许烟收了,让人摆在茶室的窗边,正好一边下棋一边欣赏。
熏香缭绕、梅香沁人。
棋盘摆上,许烟正要落子,容灼却拦住了她:“娘娘且慢,光是下棋未免无趣,娘娘可愿下个赌注?”
许烟眉梢微抬:“你想赌什么?”
容灼低头看着棋盘,眼睫垂落,让人看不真切他眸中的情绪:“我若是赢了,要娘娘一句真话,我若是输了......但凭娘娘处置。”
一句真话?
许烟落子,不想其他。
容灼的棋风有些诡异,昨天虽然下了两个时辰,但是许烟也没真的看透他。
抛开赌注不谈,许烟难得升起了下棋的性质。
今日她都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但是不到半个时辰,局势就已经明显了。
棋盘上她的棋子比他多,看着像是她重重包围,实际上他处处卡着命门,只需要两子,她就彻底的输了。
许烟落下一子挡住他的路,想要挣扎一下,但他往另一处落子,死局重生,再次反制她。
许烟叹口气:“我输了。”
棋艺这一道,她会,但一点儿不厉害,感觉谁都能拿捏她一下。
不想玩儿了。
容灼最后一字没落下,慢悠悠的开始分捡桌上的棋子。
棋子分完,他给许烟斟茶。
许烟没有催他要问什么,容灼喝完茶起身:“臣告退,至于赌注,明日臣再来问娘娘。”
许烟揉了揉眉心:“一句话而已,现在不能问?”
拖到明日,这是又给自己留一个入宫的借口。
容灼:“娘娘对我没几句真话,这是唯一的一句真话,我得好好想想。”
许烟:“......”
她觉得自己挺冤枉的,只是出门在外隐藏身份,怎么感觉像是骗了他感情一般?
第三天,容灼上午就来了,小皇帝还没下朝过来。
他推迟这一天,许烟虽然有点儿在意,但她影响不大,现在甚至还有点儿好奇他想问一个什么问题。
她知道容灼的心思,脑海中大概想过他会问什么,而她都准备了答案。
然而容灼一开口,却问了一个完全在她意料之外的问题。
“我对娘娘唯有一个问题,你爱谢沉玉吗?”
许烟:“??”
她爱不爱谢沉玉?
她已经跟谢沉玉有过肌肤之亲了,这个问题不奇怪,奇怪的是这是容灼问出来的。
“你就想问这个?”
“是。”容灼直勾勾的看着她,目光坚定:“请娘娘履行赌约,回答真话。”
许烟抿了抿唇,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任何人,包括谢沉玉,也包括他。
容灼盯着她,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话,许烟平静从容,不管容灼信不信,这确实是她心中所想。
经历过那些折磨,她不可能再爱上谁,也不允许自己再爱谁。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宁王在太后这里做什么?”
许烟猛然看向门口,一道身影逆着光站在进门处,不是谢沉玉是谁。
许烟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