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府里晨昏定省的请安规矩,赵芷与姜兰日日睡到自然醒,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自在。
这般清闲光景一晃便是两日。
这天赵芷收到赵家送来的回信,说爹娘已经收拾妥当,明日便动身来庄子。
赵芷心中欢喜,连夜吩咐庄丁,把离自己院子不远的一处清静的客院打扫妥当,备好床褥器物。
午后,崔钊、崔钧方才对练了一上午,到后院泡温泉歇息去了。
赵芷和姜兰则坐在前院大树底下乘凉喝茶。
聊起赵父赵母明日到访一事,姜兰冷不丁又想起之前那桩事:“话说,给赵家那两个侄儿寻先生的事怎么一直悬着?怎的这般难找?”
日行一善系统有关给两个赵家侄儿找先生的事情一直没能完成,这一看就是还没找到老师呢。
赵芷端着茶盏抬眼瞥她,正纳闷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姜兰接着开口,说的话比上一句还要“晦气”:
“阿芷,你想想,若是郁哥儿和冒哥儿迟迟寻不到先生,听说祖父祖母要来庄子避暑,他俩……会不会也想要跟着一块过来?”
赵芷:???
赵芷:!!!!
···
与此同时,云京城中赵府,
“明日去了庄子,若是敢打扰你们姑姑养胎,别怪我心狠!”
赵郁、赵冒兄弟俩跪在蒲团上,眼睁睁看着祖父手里的荆条狠狠抽在桌角,坚实的木桌瞬间多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兄弟俩吓得浑身一哆嗦。
一旁的方氏今日也没有上前阻拦。
她看着平日里无法无天的两个孙子,被祖父一番训诫,眼神终于收敛几分,她也缓缓开口:
“你们姑父的性子你们是知道的。到了庄子玩闹归玩闹,若是撺掇表弟做些危险勾当,被你们姑父吊起来罚,没人替你们求情。”
祖父刚吓唬完,祖母又搬出姑父来,兄弟俩越发乖顺了。
那位姑父虽从未动手打过他们,可一点都不好惹。
先前他和崔六叔二人住在赵家的时候,因为他们俩调皮还带着崔琪和崔珏做了点危险动作,结果这两位直接把他们堵在院子里,之后便将他们爹和祖父一并放进来……
那画面,赵郁和赵冒至今回想起来都心头发紧。
“祖母放心!我和阿弟只是和您一块去避暑小住几日,等阿娘寻到先生,我们便回来好好念书,我保证!”
赵郁年长几岁,最会察言观色。
赵冒紧随其后,他哥发誓他也发誓。
赵德见状挥挥手,打发两个孙儿出去,屋里只余下他和方氏二人。
“郁哥儿、冒哥儿要一同过去的事,得先给女儿传个信。咱们这边也是临时起意……”
说着赵德粗眉紧紧拧起,近日云京城暗流涌动,他心中也难免担忧。
方氏更是忧心忡忡,问道:“你说阿卓他会不会有危险?”
儿子赵卓卷入风波,如今身为飞云使暗探,眼下正是收网的紧要关头,牵扯甚广,最后一步不知会掀起多大波澜,留在京中府邸,反倒算不上安稳。
也正是赵卓提议,让两个孩子跟着他们老两口躲去京郊庄子暂避。
“咱们别乱操心,免得耽误他办事。”
赵德打断她的忧虑。
赵卓如今一步登天,通过飞云使倒是得了天子看重,这是多少人脉都求不来的机缘,可但凡走到这一步,哪里会没有风险?
方氏不再多说,默默吩咐下人,仔细清点明日要带上庄子的行李物件。
第二日,庄子外传来车马喧闹声。
赵芷和姜兰一同迎出去,一眼就看见赵德、方氏身后跟着两个探头探脑的少年郎,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尽管昨天傍晚她们已经收到兄弟二人会来的消息了。
可是,万一呢?
反正现在还没有万一了。
而今日崔琪、崔珏也是特地休息一日,专门为了迎接祖父母。
可一见表哥,崔琪和崔珏当即眼睛一亮,欢呼着就扑了上去。
四个半大孩子一碰头,哪里还按捺得住,一转眼就结伴往庄子上其他地方撒欢似的跑了出去。
大半日,一群孩子闹得鸡飞狗跳。
赵芷她们一会听说四个孩子跑到菜畦里挖菜,一会又听说他们钻到小溪边芦苇丛里摸野鸟蛋,浑身沾着泥土草屑,笑声传遍整片庄子。
更甚者,傍晚的时候也不知是谁招惹了庄子里那只护庄大鹅,等到崔钊和崔钧带人去救人的时候,就见那只大白鹅伸长脖子,扑扇着翅膀,“嘎嘎”大叫着追着四个孩子抱头狂奔,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才被崔钊他们救下,赵冒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愤愤地冲着崔钊嚷嚷道:“姑父,这这鹅太凶了!咱们干脆把它炖了吃肉吧!”
“不许胡闹。”崔钊脸色一沉,先是和崔钧将四个孩子上下查看一番是否受了伤,确认没有之后这才又语气严肃说,“这大鹅是庄户人家养来看家护院的,岂能说杀就杀?平日里也没见它们这般,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这种问题赵郁和赵冒哪敢说是他们先挑衅的?
连崔琪都紧张地抿着嘴,挨在亲爹腿边不语。
太刺激了。
但是想想又很害怕。
赵芷得知这些消息之后,晚膳之后趁着天色还亮,便让夏莲找来了雪花。
而雪花,对于赵芷有事相求更是无不答应,于是乎——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赵郁和赵冒就已经悄悄摸出了客院,怀里揣着细竹竿、纱布网兜,连装知了的竹笼子都提前收拾妥当。
哥俩凑在一处低声合计,分开行动,一人去找崔琪,一人去找崔珏。
二人打算今日带着两个表弟去林子里头抓知了,好好玩上一整个上午。
可等赵郁来到了赵芷他们一家的院子,刚看见崔琪的小身影,没等他开口便得知崔琪今日要去学堂念书。
一瞬间,赵郁脸上的兴致顿时垮了大半,他正颓唐间,却见今早特地起了个大早的赵芷正望着自己。
她站在廊下,瞥见赵郁手里的捕蝉家伙,开口唤住赵郁:“郁哥儿,既然弟弟今日要读书不能陪你去抓知了,不如你跟着弟弟一同去学堂,旁听读书如何?”
与此同时,另一边姜兰的院子里姜兰也同样拉住了赵冒,说了一模一样的话,邀他跟着崔珏一起去听课。
赵家兄弟虽不在一处,但是想着横竖闲着也是闲着,又在人家庄子上,光是自己玩也不好,那么跟去听听呗~
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而就在赵家兄弟二人同意去听课的时候,秦空的小院的厨房里此刻也是青烟袅袅。
只是锅灶上并没有烧早饭,而是雪花正在生火熬药。
“喏,补药,趁热喝。”
一大早上本来就没有胃口的秦空如今看着那碗药,更是不想喝。
不仅不想喝,秦空还隐隐有些脾气了。
想到天不亮雪花就跟个土匪似的冲进自己的小院,连自己同意都没过问就在厨房里各种折腾。
他本想劝雪花自己和她孤男寡女的,莫名在一处十分不妥,谁知雪花抬眼神鄙夷,一句话反问:
“秦空你是变态么?我多大?你多大?都不是什么成人你为什么会想到那种龌龊的事?”
对此秦空气得哑口无言,面色涨红。
他何时想到龌龊事情了?
此刻他捏着药碗,鼻尖萦绕着苦涩的药味,还是不想喝,一抬头又对上雪花强势的目光,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发问:“你今日究竟是何事?”
雪花双手抱肩立在一旁,神色平静说道:
“今日学堂会多来两名新学生。五奶奶说了,是两个混世魔王。待会儿课堂上管束纪律的事你就交给我,少说话、莫动怒,一切交给我。”
? ?雪花:百因必有果,你们的报应就是我~
?
赵冒:?
?
赵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