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没有回答太多,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安稳得很,带着叫人放心的镇定。
下一刻,孔宣竟在半空轻笑出声。
笑声不大,却莫名让人心头一松。
他抬起右手,两根修长手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经夹着一根细长银针。
针身泛着冷光,寒气逼人。
那不是袁福通刚刚打出的噬魂针,又是什么。
袁福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了。
“怎么可能!”
“噬魂针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都变了,明显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要知道,这根银针可不是凡物。
这是圣人大老爷亲赐之物,专门杀伐元神,连大罗仙都能重创。
区区一个大商守将,怎么可能徒手挡下。
难不成,眼前这人比大罗金仙还可怕。
想到这里,袁福通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惧意。
那不是忌惮,而是想立刻逃命的恐惧。
孔宣却懒得跟他废话。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不过既然来了大商,等你去见陛下的时候,倒是该想想自己该说什么。”
话音落下,孔宣五指朝前一抓。
虚空瞬间震荡。
一只足有千丈大的金色巨手,从半空里缓缓探出,朝袁福通压了过去。
那巨手看起来不算太快,可偏偏让人心底生出一种无法挣脱的绝望感。
天地间的威压在这一刻几乎凝成实质。
袁福通只觉得肩头像压下来一整座神山,筋骨咔咔作响,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北海大军后方,燃灯道人看着这一幕,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他心里很清楚。
北海七十二路诸侯反叛,不过才闹了几个月。
若这么快就被平掉,那对大商根本构不成真正打击。
袁福通这个棋子,现在还不能死。
虽然直到此刻,燃灯依旧没看穿孔宣的底细,可他还是决定出手救人。
就在那金色巨掌即将把袁福通抓住的时候。
天空忽然轰鸣大作。
一柄太乙拂尘凭空扫来,银丝如瀑,带着准圣层次的滔天法力,直直轰向那只金色巨手。
那股力量铺天盖地,像是要把整个虚空都一起撕碎。
可就在拂尘碰到金色巨掌的一瞬间,燃灯的脸色猛地变了。
不对!
这法力竟然还在他之上,而且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这是连准圣层次里都足以称雄的可怕存在!
这个念头才刚从脑海里闪过。
那金色巨掌已经猛地一震,直接把太乙拂尘打飞出去。
接着,巨掌去势不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袁福通一把捞走。
燃灯见袁福通还是被擒,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一句废话都没说,转身就朝九天之上遁去,明显不想在此地纠缠。
孔宣见状,随手打出一道法力,把袁福通彻底禁锢住。
做完这些,他将人直接丢给了邬文化。
“把他看好,等我回来。”
“是,大人!”
邬文化连忙重重点头,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一样。
可等他再抬头时,半空中哪还有孔宣的人影。
九天之上,云海翻涌,罡风呼啸。
孔宣身影刚刚浮现,便看到不远处的燃灯道人正沉着脸盯着自己。
燃灯手持太乙拂尘,衣袍无风自动,眼神里满是凝重。
“以阁下这等修为,放眼洪荒都能横着走了吧。”
“不知阁下究竟是什么来历。”
直到现在,燃灯仍旧没能看穿孔宣根脚。
可他已经能确定,眼前之人至少也是一尊准圣大修。
孔宣微微一笑。
下一刻,他背后五色神光轰然升起,青黄赤黑白五道神华流转不息,把整片天穹都照得明暗变幻。
属于准圣大圆满的气息,如潮水般向四周缓缓铺开。
那威势一出,四方云层都被压得不断后退。
“吾乃元凤嫡子,孔宣。”
孔宣声音平静,却清清楚楚传遍四野。
燃灯道人心头猛地一震,脸上的忌惮比刚刚更重了。
“元凤之子?”
“你竟已踏入准圣大圆满!”
他自然听过凤族中有一位极少现世的绝代天骄。
原来就是此人。
最可怕的是,孔宣看着并不算老,可修为竟已压过他们这些前辈修士。
凤族底蕴,果然深得吓人。
燃灯沉默片刻,忽然收敛了几分敌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殷商气数已衰,北海之乱不过是个开端。”
“以阁下这样的本事,何必继续替殷商卖力。”
“不如转入我阐教,助我阐教完成封神大劫。”
“到时天庭神位任你挑选,便是六御之一,也未必没有机会。”
孔宣听完,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道友倒是会说话。”
“只是我既然入了殷商,立场便已经很清楚。”
“现在又怎么可能转投阐教。”
燃灯脸色微微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
“你就不怕大劫过后,圣人清算吗?”
孔宣神色平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我只知道,我既是三山关总兵,北海叛乱就一定要平。”
燃灯闻言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那贫道便来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话音刚落,他周身法力尽数升腾而起。
准圣中期的威压滚滚铺散,连周围空间都跟着晃动起来。
同时,他掌中又多出一盏古灯。
正是灵柩宫灯。
这件上品先天灵宝乃燃灯伴生之物,灯上灰白色火焰幽幽跳动,冷得渗人。
那火不是凡火,而是幽冥鬼火。
此火专烧真灵与元神,一旦沾上,轻则魂魄大损,重则直接坠入幽冥,永世不得轮回。
孔宣却毫无惧意。
他背后青黄赤黑白五道神光同时大放,五行流转之间,像五条神河横在天穹。
属于准圣大圆满的威势,毫无保留地席卷全场。
“去!”
燃灯低喝一声,催动灵柩宫灯。
那团灰白鬼火迎风就涨,眨眼化成滔天火浪,朝孔宣卷了过去。
火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像要被烧尽,整片天地都多了股阴冷到骨头里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