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纪还是保持之前那种笑，看不出情绪。
“看到了。”
记者追问，“那您怎么看？”
吕纪沉默两秒。
开口，语气特别真诚。
“陆导那番话，我看了好几遍，说实话，我挺震惊的。”
记者眼睛动了动。
吕纪继续说，“他说电影不是谁炒作谁就能赢，这让我特别认同，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拿冯导举例？”
记者面色古怪。
吕纪眨了眨眼。
“夜宴的宣发，我听说是六千万吧？这不就是陆导说的炒作吗？还有他说的迎合市场，投机取巧，冯导以前拍的那些片子，《甲方乙方》，《大腕》，《天下无贼》，那个不是商业片？哪个不是为了票房？”
他顿了顿，语气也变得义正言辞。
“我不允许他这么说冯导，冯导是我前辈，是我的偶像！他的片子我从小看到大，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华夏商业电影，陆导这么说，我第一个不答应。”
“而且冯导从始至终没有标榜自己拍的都是艺术，他只是拍那些观众喜闻乐见的电影，这有错吗？人民群众都说好，他算老几？“
底下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记者也被这番话带偏了，忘了原本想问什么。
吕纪继续说，语气愈发高昂。
“我还想说一句，不是挑事，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有些人出问题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别一便秘就怪地球没有吸引力！什么创意枯竭就怪大环境，怎么你是哪个破坏大环境的人？”
“这种人我生平最看不起了！靠着出卖同行上位，本事没多少，全靠那张嘴了！”
他目光锐利，看向记者。
“寻枪是谁拍的，圈里人都知道，可可西里抄了谁，也能查的到，这种人，满口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天天把艺术挂在嘴边，干的却是行业败类的事，下贱！”
说完，他摆了摆手，笑了笑。
“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话密了，别见怪！”
然后冲台下挥挥手，潇洒地走了。
全场愣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记者站在原地，脑子有点乱。
刚才......他不是问吕纪怎么看陆钏吗？
怎么变成吕小布替冯小钢出头了？
算了，管他呢，一样有爆点！
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晚上，星河湾。
吕纪进门的时候，张明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回来了？”张明站起来，“刚才那段我看了直播，你这嘴......”
“怎么了？”
“太踏马损了。”张明竖起大拇指，“直接把锅甩冯小钢身上了。”
吕纪往沙发上一躺，点了根烟。
“陆钏那孙子，以为我是软柿子，想捏一捏，那我就让他捏呗，捏完了，手被扎了，别怪我。”
张明乐了，“那咱接下来？”
吕纪吐了口烟。
“找人，发帖。”
“发什么？”
吕纪看着他，眼睛在烟雾里闪着光。
“把陆钏那些话，全安在冯小钢身上。”
“怎么安？”
“断章取义，截片段，恶意剪辑。”
“把他说的炒作投机取巧迎合市场，全剪成针对冯小钢的，再配上夜宴的数据，配上冯小钢以前的采访，发到贴吧，天涯。”
他顿了顿，补充。
“标题就写，陆钏开炮冯小钢，你的电影就是垃圾，怎么博眼球怎么来。”
张明眼睛亮了。
“然后呢？”
“然后？”吕纪笑了，“然后就等着看戏呗，陆钏那点破事，寻枪，可可西里，全给抖出来，添油加醋上升到人品，网友最喜欢这种瓜了，不愁没人吃。”
张明站起来，走了两步。
“你说陆钏会怎么想？”
“他怎么想，我不清楚，反正不舒服就对了。”
“冯小钢那边呢？”
“先不管他，只要咱们把舆论给吵起来，我估计院线应该给他打过电话了，到时候网上再煽风点火，直接把屎盆子扣陆钏脑袋瓜上，就算他不联想到陆钏也由不得他了。”
张明点点头，推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吕纪也在复盘这些事，自己还是有点太弱了。
弄这点事，还得要借力打力，三十六计都用上了，不够费劲的。
这也暴露了他一个短板，背后没有影视圈的背景，只有一些骚操作而已。
他身后站着的只有华纳，但说白了，华纳唱片只是个日薄西山的唱片公司罢了，自身都有点难保，手自然也伸不了那么长。
最要命的是，影视圈还跟音乐圈不太一样，顶层那帮人占着资源手握渠道，俨然把整个圈子弄成半封建半垄断的情况。
不是天龙人和世袭真的很难出头，不说别的，他就简简单单一招卡你排片审核，一点招没有。
但要说一点没机会，那也不现实，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打不过就加入，或者走学院派那种路。
草根一点背景没有的人，真的很难，整个娱乐圈才出过多少这样的人？
这点从日后那些电视短视频出现的面孔就能看出一二，全是关系户，全是二代，阶级都固化了。
要是没有短视频和短剧的冲击，那帮婆罗门可能干的更过分。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成为资本，要是有阿里，企鹅那种体量，都不跟你玩虚的，直接砸钱就完事。
问题是他不是资本.......也没那么多钱来砸.......
这就很尴尬。
去融圈子？不是他拉不下来这张脸，是融进去他们不带你玩，还得看别人脸色，真带你玩估计都是那种边角料。
有好资源谁不可着自己人造？真当他是善人能把好饼分给你？
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弄个小山头，学一手郭家班，自己组局，当个小小号资本.....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不过摆在他眼前的还有一个扯淡的事，他没钱了.......
从威尼斯卖片弄来的3000来万，快没了，土豆花了1300万，买房子花了800来万，这就2100万出去了。
再加上宣发，他还搭了点花了两百个，手上的钱，就剩七百万露头。
还有好消息，华纳兄弟那还有两百万欧元，加上这部电影说不准能搞个几千万，资金还是比较充裕。
不过坏消息是，明年开春土豆要重启第二轮融资，这还要挺多钱的。
想到这吕纪有点头痛，这钱怎么感觉有点不经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