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终于有个男生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喊。
“导演！我们不是人呐！！！”
全场笑得更厉害了。
吕纪看向那个男生，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都点了七八个了，全是女的！我们男的举手你看不见啊！！！”
底下有人起哄，“对啊！！吕导，性别别卡那么死啊！！看看我！”
吕纪打量了一眼那个起哄的男生，圆脸络腮胡，粉色小外套.....
没眼看！
“此言差矣！我这是为我们广大男性同胞谋福利啊！”
男人挠了挠头，“这怎么说？”
“你想想，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我？”
“对喽！”
“我不叫小姐姐起来回答问题，难道叫大老爷们嘛.....”
“(ˉ▽￣～)切~~！老色批就说老色批！”
“而且你也不能一个不点啊！”
“行，那这样，最后一个问题，留给男生好吧。”
这时，后排一对明显是情侣的观众，男生苦着脸举手。
“吕导！冯老师！各位老师！我实名投诉！”
吕纪好奇，“哦？投诉谁？”
男生指了指身边眼睛还红红的女友，“投诉你们这电影！严重破坏了我的约会计划！我好不好容易抢到票，想着看完温馨治愈的爱情片，气氛正好......”
“结果现在！我女朋友哭得稀里哗啦，只想回家静静！导演你得陪我损失！”
他女朋友闻言，又气又笑地捶了他一下。
“谁叫静静？”
空气又一阵欢快。
互动了二十多分钟，气氛热得不行。
“行了，不耽误大家回家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有人喊，“明天国庆！”
吕纪乐了，“对，国庆也得休息，行了行了，撤了。”
正要下台，底下站起一个记者，话筒举得老高。
“吕导！我是南都娱乐的，能问个问题吗？”
吕纪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记者语速很快，“吕导，您的电影和冯小钢导演的《夜宴》同一档期，正面撞档，您压力大吗？”
全场安静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点意思。
吕纪看着他，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压力？”
他假装思考了一阵，开口。
“冯导是我的前辈，从小看他的片子长大的”吕纪语气真诚。
“从《甲方乙方》《大腕》《天下无贼》，每一部我都看过不止一遍，《夜宴》我知道，那是冯导的心血之作。”
记者眼睛亮了，追着问，“那您觉得《夜宴》会是什么水平？”
吕纪沉默两秒，缓缓开口。
“我记得陈凯哥导演说过一句话，一部好电影，十年之内没有人能看懂！二十年后会感慨这是部经典！”
“我觉得《夜宴》这种片子，就是这样，它不是给咱们这代人看的，是给后人看的，这片子没有二十年的功底都看不懂！”
“我还年轻所以也不好妄自评判这部经典，还得沉淀沉淀。”
他顿了顿，表情诚恳。
“至于压力？我没有压力！能和冯导同档期，是我的荣幸，观众去看《夜宴》，那是应该的，来看我的片子，那是给我面子。”
记者被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你平时也不这样啊！！！你不该随时随地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然后放个炮吗？？？
你不放炮我写什么？？？
底下观众也愣了，这态度，也太谦逊了吧？
吕纪笑了笑，冲记者点点头。
“还有别的问题吗？”
记者摇摇头。
吕纪冲台下挥挥手，带着人走了。
第二天相关报道直接出来。
新浪娱乐转载。
【吕小布大谈夜宴，冯小刚是我前辈，他的电影需要二十年才能看懂。】
京城老实人报。
【认怂？吕小布承认新片不敌《夜宴》，观众看冯导是应该的！】
壹周刊。
【吕小布自称年轻没资格评经典！疑似自我否定新片水准？】
贴吧里开始出现新帖子。
“吕小布这人可以啊，不飘，知道尊重前辈。”
“他说得没错，夜宴确实是大片，冯小刚拍的能差吗？”
“我本来想去看《琴骨》来着，但听导演本人这么一说，有点想去看《夜宴》了”
“两个都看呗，明天先去刷《夜宴》！”
天涯也有人开贴。
【理性讨论，吕小布是不是在给冯小刚递投名状？
底下回复。
“递投名状？不至于吧？就是客气客气。”
“人家刚拿威尼斯，用得着递投名状？”
“话是这么说，但你看那采访，态度放得多低？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可能真是尊重前辈吧？”
“尊重？你怕是不清楚这货什么人，他刚出道那会怕过谁？现在这样，绝对有猫腻！”
“有猫腻？你怕不是菌子吃多了，吃出幻觉了，人家冯小钢怎么了？就这那的。”
“再说了，人家我看报道视频了，确实是人家亲口说的，就差把我敬仰冯导写脸上了！”
舆论就在这么诡异的画风下慢慢传播。
当然这也是吕纪放纵的结果，甚至觉得有点不够火，还主动联系水军为这事添砖加瓦。
很快就看到成效了。
水军在企鹅空间，博客，论坛上开始发力，全是猛夸《夜宴》的。
“我看了预告片，那画面！那尺度！绝了！”
“章紫怡那个眼神，太勾人了！”
“葛优演皇帝？我得去看看。”
“哈姆雷特华夏版？听着就高级！”
就差开始引战，说在座的各位全是小垃圾，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京城私房菜馆。
冯小钢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酒杯，嘴角压都压不住。
旁边坐着几个马仔，还有华裔的宣发总监。
“冯导，您看今天的新闻了吗？”马仔凑上来，“那个吕纪，在采访里把您夸上天了！”
冯小钢抿了口酒，微微点头，“看了，该说不说，现在这年轻人！懂事。”
马仔乙接话，“对对对，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态度，不像之前，拿个奖就飘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冯小钢点点头，没说话，但表情很受用。
马仔甲继续拍，“冯导，您看，现在网上都在讨论您那片，热度比之前高多了，这小子这一波，等于是给咱们免费宣传了。”
冯小刚终于笑了，放下酒杯。
“所以说，年轻人得有脑子，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说话，他这么一弄，以后圈里也好混！”
马仔乙立刻接话，“对对对，跟冯导这样的人作对，那简直是自寻死路！自不量力！自取灭亡！跳梁小丑！作茧自缚！”
一串成语砸下来，冯小钢愣了一下，笑了。
“你他娘的要考研啊？这么多成语？”
“这不是您教的好嘛！！！”
冯小钢心情大好，端起酒杯。
“行了，来，走一个！”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喝完了，冯小钢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志得意满，仿佛当初那个抬头望见北斗星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