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上的字,像一根刺,扎进谢云疏心里。
大人。她攥着那封信,我要回去,当面问我爹。
你确定?裴砚道,万一真是他……
要是真他,我更要当面问清楚。谢云疏道,他要是的人,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我还他;他要是被人栽赃,我也不能让他,平白背上这个黑锅。
可夫人,你有没有想过。裴砚道,要是沈青崖真是的人,你这么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也得去。谢云疏道,他是我的生父。我不当面问清楚,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再说了……她道,我爹要是真想害我,这三十年,有的是机会。他犯不着,绕这么大一个弯。
那倒是。裴砚道,可那令牌,那封信,总得有个说法。
所以,更得去问。谢云疏道,走吧。
两人把地宫重新封好,又让齐晟和田彪,带着凤鸣的人,留守青山镇,看住祖祠。夫妻俩,快马加鞭,赶回上京。
一路上,谢云疏几乎没怎么说话。裴砚也不催她,只默默地,陪她赶路。
赶到青云观时,天色已经擦黑。
沈青崖靠在榻上,脸色比上回见时,又差了些。见两人进来,他笑了笑:回来了?祖祠那边,可有什么发现?
谢云疏把那枚令牌,放在他面前,您看看这个。
沈青崖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令牌……他伸手,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哪儿来的?
昨夜,一伙黑衣人,围了裴家祖祠。谢云疏道,他们身上,都带着这令牌。为首的,还带着一封您的信。
我的信?沈青崖道,什么信?
取玉,不留活口。谢云疏一字一句道,落款,是个字。
沈青崖沉默了。
谢云疏看着他,您告诉我,这令牌,是不是您的?这封信,是不是您写的?
令牌……沈青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才道,令牌是真的。
是真的?谢云疏的心,往下沉。
这令牌,是老夫当年,在天命局当执棋人时,用的信物。沈青崖道,天机阁的执棋人,人手一枚,刻着自家的姓氏。
可老夫这枚……他顿了顿,三十年前,老夫的时候,已经把它,埋进了天命局的废墟里。
这三十年了,老夫连它长什么样,都没再见过。
那它怎么会……出现在那些黑衣人身上?谢云疏道。
要么,是有人,把老夫的令牌,从废墟里挖了出来。沈青崖道,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是有人,仿了一枚。沈青崖道,老夫的令牌,是老夫亲手刻的。上头那字,是老夫的笔迹,造不得假。
可这枚……他把令牌举到灯下,你仔细看,这字,是不是跟老夫的字,一模一样?
谢云疏接过令牌,借着灯光,仔细看那字。
那字,确实跟沈青崖的字,一般无二。
那……她的声音,有些发干,是有人,仿了您的笔迹?
仿笔迹,不难。沈青崖道,可仿得这么像,得见过老夫的字,还得练过很久。
见过您的字的人……谢云疏道,多不多?
不多。沈青崖道,老夫这三十年,在青云观,除了你,几乎不见外人。
那……谢云疏道,裴问天?他见过您的字。
问天见过。沈青崖道,可问天,已经不在了。
那……谢云疏道,还有谁,见过您的字?
沈青崖沉默了很久,才道,有一个人。
你的母亲。沈青崖道,沈无双。
我娘?谢云疏一愣,我娘……
你娘的字,跟老夫的字,是一个师傅教的。沈青崖道,她要是仿老夫的字,能仿得九分像。
可我娘……谢云疏道,我娘在极北,守着天机之门啊。
她是守门。沈青崖道,可守门的人,就不能出趟门么?
爹是说……谢云疏的心,猛地一沉,那些黑衣人,是我娘派来的?
老夫不知道。沈青崖摇头,可要是这世上,还有人能仿老夫的字,仿得这么像,那就只有你娘了。
可娘她……谢云疏道,她为什么要派人,抢的玉?
她要是的人呢?沈青崖道。
我娘是的人?谢云疏惊道,这怎么可能?!
阿疏。沈青崖看着她,你娘,是龙脉。
龙脉,是的根。
你娘当年,把龙脉传给了你。可传给你的,是她愿意给的那一半。她身上,还有没有另一半,她没说,老夫也不知道。
她要是还留着另一半龙脉……沈青崖道,那她,就还是的。
那她……谢云疏的脑子,乱成一团,她守在天机之门边上,到底是守着,还是……等着醒?
阿疏。沈青崖道,爹知道,你不愿信。可有些事,不愿信,也得查。
那咱们……
去极北。沈青崖道,当面,问问你娘。
她要是真在替办事……他道,那这盘棋,就比咱们想的,还要大。
可爹,您的身子……谢云疏道,您本源空了,还能赶路么?
爹去不了。沈青崖道,可爹可以给你写一封信,你带着,去问你娘。
你娘见了爹的信,就知道,爹是真的,要跟她,把话说开了。
谢云疏点头,那爹,您写吧。
还有。沈青崖道,阿疏,你娘要是真是的人,你千万别跟她硬来。
你打不过她。他道,她是龙脉,又是你娘。你跟她动手,只有吃亏的份。
那咱们……
先问,后断。沈青崖道,问清楚了,再做打算。
爹信你,能处理好。
可爹。谢云疏道,您说,我娘要是真跟有什么牵扯,那她守在天机之门边上这三十年……
她守的,到底是门,还是……她顿了顿,天
问天。沈青崖道,这个问题,爹也想了三十年。
你娘当年,把龙脉传给你,爹以为,她是真心要断的根。可这些年,爹越想越不安。
她要是真想断的根,为什么,要守在的门边上?他道,她要是真想避,大可以跟爹一样,藏起来。
可她没藏。她守门。沈青崖道,守门的人,守的,不一定是。也可能是……里的东西。
门里的东西……谢云疏的心,往下沉,天
沈青崖道,所以,爹才让你,带着爹的信,去问她。
爹这封信上,写的不是问话。他道,写的是……当年,你娘跟爹,在天命局里的旧事。
你娘看了信,就知道,爹是认真的。她要是还念着旧情,就会跟你说实话。
她要是连旧情都不念了……沈青崖道,那你就,别再问了,带着裴砚,赶紧走。
谢云疏的鼻子,有些发酸,您跟娘,当年……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沈青崖摆了摆手,爹跟你娘,年轻的时候,也是两情相悦。不然,也不会有你。
可后来,横在中间,把什么都搅了。他道,爹假死,你娘守门,咱们一家三口,散的散,躲的躲。
这账,得算在头上。
那咱们……谢云疏道,就更得,把,彻底解决了。
沈青崖点头,所以,阿疏,这一趟极北,你去。爹在上京,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了,咱们再商量,怎么破的局。
谢云疏道,爹,您好好养着。女儿,去去就回。
去吧。沈青崖道,裴砚,你陪着阿疏去。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岳父大人放心。裴砚道,阿疏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青崖笑了,你们俩,一个执棋人,一个龙脉,是最怕的组合。有你们去,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