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刘公公话音落下,慈宁宫外,忽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宫墙的砖缝里、花坛的泥土里、屋檐的瓦片下,一寸一寸,钻出来。

谢云疏的脸色,变了。

他埋了种子!她道,他把种子,埋进了慈宁宫的墙缝里!

裴夫人,聪明。刘公公笑道,老奴这三十年,伺候太后,伺候皇上,顺手,就把种子,一粒一粒,埋进了这宫墙里。

这些种子,平时都是死的。可老奴一声,它们,就都醒了。

你疯了!谢云疏道,这么多种子同时醒,这宫里,会死多少人?!

死多少人,跟老奴有什么关系?刘公公道,老奴要的,只有。

备交出来,老奴让它们,安静地睡回去。

你做梦!谢云疏攥紧古玉,我就是毁了,也不会让它落在你手里!

刘公公笑得更深了,裴夫人,你是龙脉之主,你毁了,自己也得搭进去半条命。你舍得?

舍得。谢云疏道,太后说过,宁可毁了,也别让它醒。

你……

刘公公的笑意,终于淡了。

裴夫人,你倒是,比老奴想的,硬气。他道,那老奴,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他一步上前,五指成爪,直取谢云疏。

谢云疏侧身避开,古玉上的青光,猛地暴涨,挡在她身前。

可刘公公的爪子,擦着青光而过,竟在青光上,划出一道火星。

传声?谢云疏心里一凛,他不止能传声,还能……破声?!

裴夫人,种子这东西,练到深处,本事就杂了。刘公公道,老奴这,传到极致,就是。破音,破气,破结界。

你这道青光,是老奴的,最好的靶子。

他说着,又是一爪,青光上的火星,更盛了几分。

谢云疏被逼得连连后退,古玉上的光,也暗了几分。她心里发沉,这刘公公的本事,比她想的,高出太多。

裴夫人,你还是太嫩。刘公公道,老奴这三十年,在宫里,什么风浪没见过?就凭你这点道行,想拦住老奴,还差得远。

你拦不住我,可你拦得住么?他道,老奴早就说过,人,争不过命。

刘安!谢云疏咬紧牙关,你说的,是的命,还是你的命?!

你要是真信,就不会在宫里,埋三十年的种子!

你埋种子,争的,不就是么?

刘公公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盯着谢云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旋即,又恢复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裴夫人,你这张嘴,倒是跟裴首辅,一样刁。他道,可惜,嘴再刁,也挡不住老奴的爪子。

夫人!门外,传来裴砚的声音,太后没事!她老人家,把护住了!

谢云疏精神一振,大人,你守住太后,别让任何人靠近!

裴砚?刘公公眯了眯眼,他倒来得快。可惜,他守得住太后,守不住这座宫。

老奴那些种子,已经醒了。用不了多久,这座慈宁宫,就是老奴的地盘。

你那些种子,怕是醒不了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宫门外传来。紧接着,是甲胄摩擦的声响。

公主赵琼,一身戎装,手持阁主令,带着天机阁旧部,冲了进来。

她身后,那些白发苍苍的旧部,列着镇门阵,把慈宁宫外,围了个严严实实。那些刚钻出泥土的种子,被阵势一压,又一个个,缩了回去。

镇门阵!刘公公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们天机阁,当真要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

对付你,不使压箱底的本事,怎么行?赵琼道,刘安,本宫这阁主令,号令的,可不只是天机阁旧部。本宫还带了五百禁军,把这座宫,围了。

你那些种子,一个都跑不掉。

公主殿下。刘公公沉声道,你一个公主,带着兵围慈宁宫,这是要造反么?

造反?赵琼笑了,本宫是奉太后懿旨,清君侧。刘安,你行刺太后,意图不轨,本宫拿你,天经地义。

太后懿旨?刘公公脸色铁青,太后都躺下了,哪来的懿旨?

太后是躺下了。赵琼道,可太后躺下之前,把懿旨,给了本宫。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上头,用血写着几个字:拿刘安,护。

这是太后,亲笔写的。赵琼道,刘安,你跑不掉了。

好!好一个太后!刘公公仰天大笑,她老人家,躺下了,还能咬老奴一口!

可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老奴?他道,老奴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要是不醒,老奴这三十年,就白活了!

他说着,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那枚黑种子上。

老奴这三十年,不是白等的!他厉声道,老奴今天,就让,醒!

那枚黑种子,沾了血,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种子里弥漫开来,压得在场的人,胸口都是一闷。

不好!谢云疏脸色大变,他在用命,催醒!

她回头,冲门外喊道,您再不来,就晚了!

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宫门外传来。

沈青崖一身道袍,缓步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枚温润的白玉。

刘安。他道,三十年前,我欠你半子。今天,该还了。

沈青崖……刘公公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果然,还活着。

老夫活不活,不打紧。沈青崖道,要紧的是,你这三十年,造的孽,该还了。

刘公公冷笑,老奴造的孽,是天命局欠老奴的。老奴替,守了三十年,欠老奴的,谁还?

你自己还。沈青崖道,你埋了三十年的种子,害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刘安,老夫今日,不为别的,就为这三十年,被你害死的那些种子,讨个公道。

公道?刘公公仰头大笑,沈青崖,你还是老样子,满嘴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公道?只有。他道,老奴早就说了,人,争不过命。

那你信命,为什么还要挣?沈青崖道,你埋种子,夺,不就是在跟挣?

你嘴上说信命,可你做的事,件件都是在跟命争。

你……刘公公的脸色,终于变了。

刘安。沈青崖道,你这一辈子,都在。可你争到最后,还是逃不过。今天,就是你的。

老夫,来收你了。

收我?刘公公冷笑,沈青崖,你以为,你是执棋人,就能收我?

老夫是种子十七号,练的是。你那些执棋人的路数,老夫早就破了。

你破了老夫的路数,破不了老夫的命。沈青崖道,刘安,你听好了。老夫这条命,今天,就押在这儿了。

要么,你破了我,拿走;要么,我封了你,保住。

你选。

你……刘公公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沈青崖,你当真,要把命,押在这上面?

值得。沈青崖道,老夫这一辈子,欠了不少人。欠你半子棋,欠阿疏三十年的父女情,欠裴问天一句对不起

今日,把这半子棋还了,老夫心里,就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