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会来找你们求助的，到时候可不要嫌弃我麻烦啊。”
泽羽低头看了看腕上的钟表，又看了一眼脚边那个安静站立的黑塔人偶，她紫色的裙摆垂到脚踝，银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然后空气变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高的地方降临。
泽羽见过这种感觉，就在不久之前，博识尊降临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预兆。
黑塔也察觉到了。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办公室中央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上。螺丝咕姆转过头，核心光点稳定地闪烁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们面前凝聚成型。并不刺眼，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光芒缓缓收拢，最终形成了一张卡片。
一张光锥悬浮在半空中，安静地旋转着。
黑塔看了一眼。光锥？机械头什么时候学会搞艺术了。
光锥的表面映着一幅画面：黑塔办公室的一角，三个人并肩而立。
左边是黑塔，靠在控制台边缘，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她特有的懒洋洋的笑意。右边是螺丝咕姆，站姿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泽羽站在中间，手腕上带着钟表，平视两位天才，嘴角微微上扬。
泽羽身旁，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个黑塔人偶，安静地站在泽羽脚边，紫色的裙摆垂到脚踝。
他的身后半个身位，星正无声的注视着这一幕，而在画面之外的极远处，一片流动的星海从光锥边缘延伸到边缘。列车正在窗外等待。
整张光锥的底色是暖金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微光，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精心装裱过。
它悬浮在那里，安静地旋转着，像是在等待某个人伸手去接住它。
黑塔盯着光锥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机械头也学会送礼物了？
这可真是稀罕事。我还以为祂只会发数据和档案骚扰我呢。”
逻辑：博识尊的行为模式正在发生可观测的变化。
螺丝咕姆的核心光点闪烁了一下，推测原因：泽羽的存在对祂的认知体系产生了持续性影响。祂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善意。
泽羽没有接话。他伸手，接住了那张光锥。光锥落入掌心的瞬间，一股微弱的信息流顺着指尖涌入意识。
他感受到了那一刻的温度，那一刻的光线。那一刻三个人站在一起时无需言语的默契。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光锥，把它收进了物品栏里。
谢谢。他对着空气说，声音不大，某个时间线你搞出大黑幕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空气中那种厚重的存在感缓缓消散。那位沉默的星神已经得到了祂想要的回应。办公室恢复了正常。灯光明亮，窗外的星海依旧流动。
黑塔看着泽羽把光锥收起来，靠在控制台边缘，双手抱在胸前：博识尊送你一张光锥，记录的是这一刻。看来祂的看法和我一样。这一刻值得被记住。
“对。”螺丝咕姆接过话头，声音平稳，“结论：这一刻确实值得被记住。”
泽羽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腕上的钟表，又看了一眼脚边的黑塔人偶，然后抬起头，目光在黑塔和螺丝咕姆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说到值得被记住的事。有件事，确实值得你们记住。
黑塔挑了挑眉：“什么事？”
波尔卡·卡卡目。
螺丝咕姆的核心光点暗了半秒。黑塔抱着手臂的手指停在手肘上，没有再敲。
她怎么了？黑塔问。
她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她会注视着我，以及我所展示的一切不该出现的知识。
泽羽的语气很平静，她可能想要封禁我的游戏账号和存档。我回复了她，但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就此罢休。
螺丝咕姆开口，声音依然平稳：逻辑：波尔卡·卡卡目是天才俱乐部中行事风格最为隐秘的成员之一。
她曾经在全宇宙范围内销毁了自己的所有画像。她的行动逻辑难以预测，且极为危险。
我知道。泽羽说，并且我知道。此刻的她，听得到我们说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黑塔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然后她收回视线：我就知道，她果然还没死。
波尔卡，如果你在听，记得交网费。
泽羽的目光在黑塔和螺丝咕姆之间各停留了一瞬。
如果你们在未来遇到了波尔卡·卡卡目，或者遇到了任何危险，记得联系我。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黑塔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你这是在担心我们，还是在担心她会来找我们麻烦？
都有。泽羽说，我在她的观测范围内，但她对我构不成威胁。
不过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因为我的存在，把你们也纳入观测。我知道天才们都很自信。但是，我希望你们也做好防备。
所以你觉得我们处理不了她。黑塔接过话头，要我们遇到她的时候喊你。然后你来处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逻辑：接受您的请求。螺丝咕姆先开口了，声音平稳而笃定，若我探测到波尔卡·卡卡目的活动迹象，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黑塔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她特有的懒洋洋的随意：行。
如果我在哪个犄角旮旯撞见她，我会通过人偶喊你的。到时候你可别装睡不接。
不会的。泽羽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我的闹钟铃声很大。
黑塔哼了一声。
然随后泽羽对着空气开口。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希望波尔卡也听到了。
如果我重视的人出了事。
他顿了顿。
你会知道，这个宇宙和我，哪一个更危险。
不知道是说给博识尊，还是说给肘肘目，亦或者是满天星神。
“和朋友的价值放在一起时，宇宙往往没有那么重要。
届时我会亲自邀请你们，共同见证那条走向终末的结局，以及宇宙盛大的落幕。”
星转头看向他，没有说话。
两位天才注视着他，没有言语。
泽羽拍了拍星的肩膀：该走了。
星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先迈出那一步。
泽羽最后看了一眼黑塔和螺丝咕姆。
黑塔依然靠在控制台边缘，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懒洋洋的。见他回头，还带有闲情雅致的朝他挥了挥手。
螺丝咕姆站在她身侧，姿态从容而安静，对着泽羽微微欠身道别。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星跟在他身侧。
走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黑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她特有的漫不经心的调侃：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点新东西。虽然现在一个都没研究明白。但你不能拿那些我已经见过的东西来糊弄我。
螺丝咕姆平稳简洁的声音紧跟其后：补充：如果您在旅途中遇到任何需要分析的数据或无法理解的现象，欢迎随时联系我。
泽羽没有回头。但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