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人。
十八岁的我,背井离乡,一个人求学。
二十岁的我,被人伤得遍体鳞伤。
二十二岁的我,再次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人。
但很庆幸,二十五岁的景小姐……遇到了一直爱她的谢先生。”
音频停了
纪砚清听见那边吸了一下鼻子
然后景昭冉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些:“谢辞渊。没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那样开朗地笑,幸福地闹小脾气。
因为我觉得我从来不是上天眷顾的孩子。
当我获得一点点幸福时,他就会觉得我得意忘形,要把一切都收回去。
所以我不再奢望爱,也不奢望……被爱
我以为只要我竖起高高尖尖的刺,不袒露真心,就可以保护好自己。”
“可是有一个傻子。”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纪砚清听见了话里的哭腔
那哭腔压得很低,像是录的时候不想让人听出来。
“他特别傻,明明在护着我,可像个傲娇的孔雀,不肯说真话。
明明我都刺伤过他好几次,可他依然不长记性地走向我。
非要把我竖起的尖尖的外壳给戳破。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在外都被称作二爷,我想应该叫二傻才对,默默为我做事,但从不肯说。
想把自己塑造成新时代活雷锋青年是不是?”
那边呜咽着笑骂了一声,又吸了吸鼻子。
“就在你的不懈努力下,或许上天也开始眷顾我了。
我想,原来它让我受了二十五年的苦,是为了遇到你,享受一辈子的甜。”
纪砚清吸了一下鼻子,他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谢辞渊你说过,谢家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那我作为谢家妻,承诺你——
一辈子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这段话送给谢先生,来自爱你的景小姐。”
音频最后停了
结尾那边好像有纸巾的声音,应该是擦了擦眼泪
景昭冉又补了一句,语气重新轻快起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个秘密。如果你哪天发现了,记得来找我兑奖哦。”
音频播完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呼吸机的声音
纪砚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备忘落款,上面写着“the love of my life”
一生挚爱
那行字一看就是谢辞渊自己打上去的。他早就发现了这段音频
他早就发现了,还听过不止一次
纪砚清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攥在手里,眼眶湿了一圈
“老二,听见没,二嫂她很爱你,她希望你活着,你赶紧醒过来,听见没”
他低下头
谢辞渊搁在被子上的那只手,缠着纱布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纪砚清盯着那只手看了两拍
又动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清楚,食指往掌心方向勾了勾
纪砚清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声:“二哥有意识了!”
……………
海外某个属地
“这几天情况怎么样”
旁边的医生听见门响,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
宫煜停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景昭冉躺在那里,被子拉到胸口,呼吸浅浅的
“这位小姐肩背的枪伤流血甚多,加上小产,气血虚空。
伤势暂且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醒来还需要时日。”
宫煜偏了偏头,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到医生脸上:“如果她醒来,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
医生沉默着斟酌措辞:“这个我也不能保证,夫人现在沉睡着,没法预估大脑所受的伤害
可能会忘记,但也可能会记得。”
宫煜把手搭在床沿上:“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有一种药,服用之后可以让人的记忆混乱,甚至全然失去。”
医生的表情变了一瞬:“是有这种药。”
“可以给她用针水输入吗?”
医生垂下眼带着忧虑:“办法是可行的,可是药三分毒。
它虽然会带来短暂的失忆,可药效不能保证。
如果夫人受到刺激,或者碰到相关的人和事想起来,这个药也是无用的
更何况它还会让身体亏空更严重。”
男人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夫人刚小产,如果立马用这个药,还可能会导致受孕困难。”
宫煜没有说话
他看着床上那只手
景昭冉的手搁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温润的光
那枚戒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她和谢辞渊有过的婚姻,和那个怀上的孩子
这一切好像都在嘲笑他
他的冉冉已经不属于他了
她已经爱上了谢辞渊
思及至此,宫煜脸上的虚伪面具再也无法掩饰他的嫉妒
“少量多次,给她输入。等她醒来再看效果。”
医生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收拾了托盘,退了出去
门合上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国总统,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
他心里清楚
这位夫人的身份他不知道,但看得出不是寻常人
而且总统此举瞒着总统夫人,也瞒着老王后
这是把人养在外面了
他摇了摇头,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宫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伸手女人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拿出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那只手很凉
他给她暖着:“冉冉,对不起,我去晚了。”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着,嘴角轻笑
“但好在来得及,你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他把她脸侧那缕碎发拨到耳后:“我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我没有骗你,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看着她那只手
戒指上碎钻衬得她的手指很白却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果断把那枚戒指从她手指上退了下来
“谁也不能从我身边带走你。”
他把戒指抓紧,为了心安重复着
“谁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