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枭和段铮赶到急救室门口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路一白靠着墙,脸上那道伤还挂着,眼睛盯着急救室的门
季驰蹲在墙角,两只手抱着后脑勺,头埋着
傅斯恒,陆羽和裴风守在门两侧,看见燕枭来了,往旁边让了让。
燕枭一眼看见凌澈从里面出来,快步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情况怎么样?”
凌澈被他攥得袖子都皱了,直接回话:“二爷一天一夜没休息也没吃东西,还淋了雨,急性休克,六爷在里面抢救。”
段铮在旁边听完,转头看着路一白,语气沉下来:“你们不是看着他吗?怎么搞的。”
路一白现在脑袋快爆炸了,眼睛底下青了一圈,嗓子是哑的:“说了不听,拉他就打人。
我跟老六商量着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后面实在不行了,打晕了扛回来的。”
他把手往下一摊,又攥成拳
“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燕枭攥着凌澈袖子的手没松:“你去告诉老六,就算跟阎王爷抢人,也给我抢回来。
他要是敢让老二死在这,那他就去陪他的好兄弟。”
凌澈被他那个眼神盯得后背发紧
段铮上前一步,把燕枭的手从凌澈袖子上拿下来
两只手圈着他的胳膊,往后带:“大哥,冷静点。”
燕枭被他圈着没动,胸口起伏,慢慢把那口气压下去了。
墨禹她们匆匆赶过来的时候,步子都是乱的
墨禹走在最前面,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看见门口站着一堆人,声音先抖了
“情况怎么样?”
旁边的下人把凌澈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墨禹的脚一软,差点没站住。
岑晚从旁边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把人往上托了托:“大嫂。”
墨禹含着泪,手在发抖:“冉冉还尸骨未寒,要是老二也……”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嘴唇发白。
岑晚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二爷福大命大。
大嫂,不会的冉冉也看着呢,她保佑着二爷呢。”
墨禹没再说话,只是把岑晚的手攥得很紧。
其他人无言
君妍看不下去,埋进傅斯恒怀里,带着哭音:“才甜蜜了多久,小两口为什么这么多灾多难呢。”
傅斯恒没接话,只是搭在她肩上的手往下滑了滑,把她抱紧了点。
半小时后,急救室的门开了
纪砚清从里面出来,口罩拉到下巴上,额角全是汗
所有人簇拥上去,把他围在中间
纪砚清摘下口罩,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哑:“人拉回来了,但不乐观,没有求生意识,老二自己不肯醒。”
他停顿了,整理着措辞:“如果今晚没醒,大概率……没有活着的希望。”
季驰一拳打在旁边的墙上:“二哥他,”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是不想活了。”
燕枭站在原地看着纪砚清,听完那句话,整个人卸了力,肩膀塌了,被段铮从旁边扶住了。
段铮红着眼问纪砚清:“有什么办法能唤醒他?”
纪砚清沉默了一拍,想过了所有可能之后的疲惫开口:“想唤醒他的求生意识,只能用他最在乎的东西。”
路一白第一个接话:“他最在乎的不就是二嫂,可二嫂已经……”
他没说完,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贺熙月从旁边站了出来:“冉冉不在了,但冉冉留下的东西行吗?”
纪砚清抬起头来看她,像是被这句话点了一下:“可以,照片、视频、音频都可以。”
墨禹也反应过来了:“对。老二手机里关于冉冉的记录肯定不少。
他那么宝贝那些东西,肯定存着。
只要他听到冉冉的声音,或许……或许………”
燕枭偏头问裴风:“老二的手机。”
裴风从口袋里摸出那只手机递过去
燕枭拿在手里,按亮了屏幕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密码输入框
季驰凑上来:“试试二哥生日。”
燕枭输了,密码错误
段铮说:“二嫂生日。”
又输了,还是错误。
路一白看着屏幕下面那行小字
只剩一次机会了
三次试错之后,系统自动毁坏
君妍:“指纹解锁呢?”
纪砚清摇头:“他一直在石子堆里刨,手指头上全是伤,指纹根本用不了。”
路一白挠着头,手指头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只有一次机会了。”
简宁报了一串数字
燕枭看了她一眼,按她说的输了进去
屏幕跳了一下,锁开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简宁
简宁红着眼抹了泪角:“那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众人无言伴着轻轻的啜泣声
燕枭翻了一会儿,翻到一个被收在文件夹里、标记着硬币图标的音频文件
文件名就是日期,没有别的标注
他点开来听了一句,是景昭冉的声音
纪砚清接过手机,转身进了病房。
病房里,谢辞渊躺在床上,呼吸机罩在口鼻上,脸色灰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手背上扎着针,指头上缠着纱布
纪砚清走到床边,把手机举到他耳边,点开了音频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楚
“谢二爷。怎么样?没想到我还悄悄在你手里藏了一段音频吧。”
纪砚清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景昭冉的声音带着笑,语气轻快
“其实这段音频呢,是专门给你录的。为什么录这段音频呢?
因为我想了想,好像你给我表白过、求婚过,说了一大堆肉麻的话。
而我好像也欠你一个正式的回应。
所以今天,景董我呢,就悄悄给你准备了这个小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