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那冰冷而又充满了挑衅意味的质问,在死寂的雷劫渊上空,久久地回荡。
然而,除了呼啸的罡风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但那股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窥探感,却变得愈发的清晰,愈发的肆无忌惮。
仿佛对方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存在。
萧御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这次搞出的动静,确实是太大了。
吞噬十万修士,抽干一州地脉。
这种将整个州域近乎炼化为己用的疯狂行为,已经严重地触动了大罗天界某些更高层面的法则,惊动了一些沉睡的、或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不过,他并不在意。
早晚都要对上,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
雷劫渊的正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如同脆弱的镜面一般,裂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巨大缝隙!
缝隙之中,不是无尽的虚空,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的混沌。
一只巨大无比的、完全由纯粹的法则与灵光构成的、漠然到了极点的金色眼睛,从那道裂缝之中,缓缓地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圈圈不断旋转的、玄奥无比的金色符文。
它不像是任何生灵的眼睛,更像是一件强大到了极点的、专门用于探查与监视的法宝,或者某种通天神通所化。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天空之上,冷漠地,俯视着下方深渊之中,那个在它眼中渺小如同尘埃一般的身影。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极渊罪州不知多少亿万里之遥的,大罗天界的上界。
一处漂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山圣地。
这里,是上界赫赫有名的顶尖宗门之一——天衍圣地。
在一座戒备森严,专门用于监控下界动向的“观天殿”内。
一名负责看守“万界灵气镜”的年轻内门弟子,此刻正张大了嘴巴,脸色煞白,指着面前那面巨大无比的古朴铜镜,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在那光滑如水的镜面之上,正清晰地呈现着一副毁天灭地的恐怖景象。
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能量光柱,从一片焦黑的大地之上冲天而起。
而在那光柱的中心,一个渺小的、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龙鳞的人影,正张开双臂,疯狂地吞噬着那股庞大的能量。
“长……长老!快!快来看啊!”
那名弟子再也顾不上规矩,发出了语无伦次的惊叫。
“罪……罪州!极渊罪州出大事了!”
他的叫声,很快便引来了一位正在殿内静修的长老。
那是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
他缓缓地走到铜镜面前,当他看清镜中的景象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哦?”
“在罪州那等灵气污秽、法则残缺的流放之地,竟然也能诞生出此等有趣的魔头?”
老者抚了抚自己胸前的白色长须,眼中惊讶之色很快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厚到了极点的兴趣,以及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居高临下的不屑。
“长老!”
那名年轻弟子见长老来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义愤填膺地指着镜中的萧御说道。
“此魔凶残至极!手段歹毒!竟然屠戮一州生灵为己用,简直是丧心病狂!”
“我们是否要立刻上报宗主,请宗主派下天兵天将,前往下界,将此獠彻底剿灭,以正天道!”
“剿灭?”
听到这两个字,道袍长老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如同老狐狸般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不。”
“一州生灵而已,死便死了,无足轻重。”
“但这头‘蛊’,却是有趣得很呐。”
“如此完美的‘蛊’,若是就这么杀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长老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镜中萧御那具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魔躯,以及他那能够吞噬万物的诡异功法。
这对他正在秘密研究的一项禁忌神通,有着极其巨大的参考价值和实验价值。
他看中的,不是萧御的命,而是萧御这个“人”。
雷劫渊中。
萧御与天空之上那只巨大的“法则之眼”,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恶意。
那种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评估与打量。
就像是一个屠夫,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头即将被自己拖进屠宰场的、长势喜人的牲畜。
天衍圣地,观天殿内。
道袍长老在沉吟了片刻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那名还处在震惊之中的年轻弟子,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淡淡地吩咐道:
“传我的命令。”
“让巡察殿的李默师侄,走一趟下界吧。”
“告诉他,为宗门带回来一条听话的‘狗’。”
“宗门,自会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