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工失败后，行会消停了几天。
不是不想动手，是圣克劳德那边，风声紧了——双河卡乱设卡的事，被霍尔联名告到了王都；行会烧厂的事，也被陈情书捅到了王上面前。王上下了一道申饬令，行会收敛了些，可谁都知道，这是暂时的。
明面收敛，暗里磨刀。艾德里克在总办署里，对鲁汉道，行会输了两阵，下一阵，只会更狠。守夜队，得升级了。
升级？鲁汉道，大人，守夜队二十个人，够用啊。
够守厂，不够打仗。艾德里克道，行会今天摸进来十二个执法法师，明天就可能来二十个。二十个人守夜，挡不住一场夜袭。得把守夜队，变成一支正儿八经的保安队——有编制，有章程，有武器。
编制？章程？鲁汉眼睛一亮，大人，您是说——
我打算，给王上递一道折子。艾德里克道，护厂安民的名义，组建工业区保安队——鲁汉任队长，人员从守夜队、工人、技师里挑，统一工装，配哨棒、长枪，再备几支火铳。
火铳？鲁汉瞪大了眼，大人，那玩意儿……那可是军械！
军械，得王上点头。艾德里克道，所以这道折子，得写得漂亮——不能写斯特林要养兵，要写灰石城屡遭匪袭，工业区自筹护卫，保一方安民。王上最怕的是有人养兵，可也最怕地方不稳。只要折子上写着护厂安民四个字，王上多半会批。
批了，就成编制了！鲁汉一拍大腿，大人，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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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子递上去，五日后，御批下来了。
批文不长，就一句话：灰石城屡遭匪扰，工业区自设护卫，朕心甚慰。着保安队编额八十，自备器械，护厂安民，不得逾越。
八十人！鲁汉捧着批文，手都在抖，大人，八十人！王上批了八十人！
八十人。艾德里克道，够了。守夜队二十人，扩到八十人——从工人、技师、矿工里挑，要腿脚利索、胆气壮的。统一工装，发哨棒、长枪，再配十支火铳。
火铳也批了？鲁汉简直不敢相信。
批了十支。艾德里克道，王上批了自备器械四个字——火铳，算。不过，鲁汉——他顿了顿，保安队的规矩，你得立起来。
规矩？
艾德里克道，保安队，只护厂，不占地；只守人，不伤人。火铳，是吓唬人的，不是杀人的——行会再敢摸进厂，放两铳，惊走就行。咱们要的，是守得住，不是杀得狠
鲁汉道，大人放心，保安队的规矩，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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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灰石城操场上，工业区保安队，第一次列队。
八十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蓝工装，胸前别着工业区保安队的铜牌，站成四列。鲁汉站在队前，腰间挎着哨棒，身后背着一杆火铳——他这辈子，没带过这么大的队伍，腰杆挺得笔直，嗓门也亮：
都听好了！从今儿起，你们不叫守夜队了，叫保安队！护的是厂，安的是民！白天，各回各的岗位干活；夜里，轮班巡防！行会那帮王八蛋，再敢摸进咱们的地界——咱不跟他玩命，咱放铳惊走他！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八十个人，齐声吼。
好！第一课，先练队列！——向左转！
操场上，脚步声响成一片。有人转错了方向，撞了旁边的人，惹出一阵哄笑。鲁汉气得瞪眼：笑什么笑！转错了，重来！
艾德里克站在操场边，看着这一幕。霍尔凑过来，低声道：
大人，保安队建起来了，可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行会那边，怕是要说咱们私设武装
私设武装？艾德里克道，批文是王上下的，编额是王上批的，器械是王上允的——这叫奉旨护厂。行会要告，告到王上面前，理在咱们这边。
可是……霍尔顿了顿，大人，保安队八十人，王上都批了。这意味着——王上开始把灰石城，当自己人看了。
艾德里克道，王上批的不只是八十个人——批的是灰石城可以有自己的护卫。从今儿起，工业区不是行会眼里的了，是王上眼里的工业区他顿了顿，行会再想动武，动的就是王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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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保安队第一次巡防。
八十个人，分成四班，沿着工业区的围墙，轮班巡逻。矿区的方向，探照灯的光柱，在天幕上划来划去。
鲁汉带着一班人，走到符文车间门口，忽然停住——他听见，车间的地砖下，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他抬手，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上。
车间里，达里安推开门，探出半个脑袋：鲁汉队长，是我——我在阵眼房，补刻预警阵纹。行会昨天来踩过的那块地砖，我刻漏了一道纹。
吓我一跳。鲁汉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行会又摸进来了。
他们暂时不敢来了。达里安道，你那只火铳，昨儿一响，半个灰石城都听见了。行会的人，脚还没沾地，先听见了铳响——他们怕的不是铳，是灰石城有武装
鲁汉咧嘴笑了。他拍了拍背上的火铳，继续巡逻去了。
夜色里，保安队的脚步，在工业区的围墙下，一下一下，走得稳当。
从守夜队到保安队，从二十人到八十人——灰石城，从被人摸黑炸厂的软柿子，变成了放铳惊敌的硬骨头。
行会再想摸进来，得先掂量掂量，那十支火铳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