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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港普通化监测的第三天,一艘小型飞梭降落在希望之城东港。

飞梭很小,银色外壳,表面有一层极新的暗金色镀层。舱门打开,持剑者先走出来,金色光构成的人形在晨光里显得很淡。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不高,微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无名号制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极亮。他站在舷梯口,抬头看着希望之城的城墙,看了很久。

“比我想的小。”船长说。

林逸站在泊位旁。他走到舷梯下面,伸出手。“欢迎来希望之城。”

船长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一下。手掌粗糙,有老茧。“你在第三层切断自组的时候,我在核心内部。没看清楚你。现在看清楚了,比我想的年轻。”

“剑则传人不用老。”

船长笑了一下。很干,但确实是笑。“嘴比持剑者利。”

持剑者在旁边微微偏头。“我说过他会这么说。”

铁钩登记官从调度室跑出来,手里拿着登记板。“新到飞梭一艘。泊位四号。登记人——船长?没有全名?”

“就写船长。”船长接过登记板,在上面按了个手印,“三千年没登记过了。手印还能用吗?”

铁钩看着登记板上的手印,愣了一下。“能用。泊位四号。停多久?”

“看茶好不好喝。”

铁钩看向林逸。林逸点了下头。铁钩在登记板上写了泊位四号,转身走回调度室。

船长站在泊位上,环顾四周。东港的泊位旁停着根号。暗金色飞舟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舟首气密门上的金色印记还在。船长看了根号很久。

“根号。”他说,“三万年了。还在。”

大副的暗金色人形从根号气密门里走出来。“船长。三万年没见。”

“大副。”船长走到根号旁,伸手摸了一下舟身镀层,“你一直守着根号?”

“一直守着。”大副的轮廓偏了偏,“你当年离开旧港的时候没带根号。你说根号太沉了,追不上无名号。”

“对。我坐了无名号。”船长收回手,“无名号追上了,但沉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持剑者走到旁边。“周远在旧港泡了茶。他说让你们过去喝。”

“先办正事。”船长转身看着林逸,“我来有三件事。第一件,旧港普通化之后,深层结构会暴露出来。第二层和第三层不再需要剑则维持。但第四层——那个空石板所在的石室——需要定期检查。每三万年检查一次。下一个剑则传人来的时候,检查由他做。但中间如果出问题,需要有人管。”

“谁管?”

“我。”船长说,“我退休之后本来打算回旧港。现在旧港要普通化了,我回去正好。看门这事我熟。”

林逸看着船长。三千年前他从旧港出发,追无名号追了三千年,困在第三层,被剑则传人救出来。现在他说要回去看门。

“你确定?”

“确定。”船长看着旧港方向,“我离开旧港的时候门是开着的。现在门关了。但门里面还有东西。我看门,你放心。”

“行。”

“第二件事。”船长从制服内袋里摸出一块极小的暗金色金属片,递过来,“无名号沉没之前,我从舰桥控制台上拆下来的。无名号的导航核心。里面存着三万年里无名号走过所有航道的完整数据。包括本源之海最深处。”

林逸接过金属片。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和无名号圆环结构上的纹路一致。

“本源之海最深处?”他问。

“对。我当年追无名号追到本源之海最深处才追上。那片区域后来被规则泡封住了。但导航核心里的数据还在。你如果要探索本源之海更深的地方,用得上。”

“系统。”林逸在心里默念,“无名号导航核心分析。”

系统面板弹出:“导航核心数据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七。包含航道:本源之海深层区、乱流区外围、封闭规则泡内部结构。新航道解锁:本源之海最深层航道。”

林逸把金属片收好。“第三件事呢?”

船长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个极小的银白色圆球,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旋转。“无名号的备用供能核心。我拆下来带在身上的。三千年前就剩这一颗。现在无名号沉了,这颗留着也没用。给你。”

“给我?”

“你封印外层供能核心里放了三块本源碎片和起点晶体。再加一颗供能核心,稳定性还能往上提。”船长把圆球递过来,“我检查过了,还能用。至少三万年寿命。”

林逸接过圆球。圆球在他掌心里温凉,纹路旋转和起点晶体同频。“你留着用?”

“我用不上。旧港普通化之后不需要供能核心。”船长看着圆球,“这颗核心跟了我三万年。从无名号到第三层,再到你手上。让它发挥点作用。”

林逸把圆球和金属片一起收好。他转身往城里走。“先去喝汤。苏小渔熬了。”

船长跟在后面。“苏小渔是谁?”

“医疗官。影的搭档。你认识影。”

“探测者。”船长点头,“在第三层见过。她的探测仪很准。无名号内部结构她扫了一遍就记住了。”

四人往城里走。持剑者走在最后面,金色人形在晨光里很淡。他走到城墙门口时停下来,抬头看着城墙上的灵力屏障。

“六万年了。”他说,“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住在一个地方。”

秦沐雪从城墙后面走出来。“持剑者。进去喝茶。”

“好。”持剑者跟着走进城门。

通讯厅里,苏小渔已经把汤端上桌。五碗,热气在冷空气里散成细白一团。船长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他喝得很慢,喝完一口又喝一口,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放下碗。“三千年没喝过热汤。”

苏小渔把汤勺放下。“锅里还有。”

船长看了她一眼,把碗推过去。“再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