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从第三层出来时,旧港的巨门门缝里多了一层白光。
光膜和之前的暖金色不一样了,白得柔和,像月光。他把起点晶体从内衬口袋里取出来看了一眼。晶体在巨门旁安静亮着,三色光膜稳定。初飘在后面,白色光构成的人形在旧港口大厅里显得更淡了,但轮廓还在。
“门缝里的光变了。”秦沐雪站在他旁边。
“起点取出之后,第三层门后面没有东西压着了。门自己关了。”林逸把起点晶体收好,“门缝里的白光是从门内透出来的,和之前不一样。”
初飘到巨门旁,伸手摸了一下门框上的守门人古语。“门关了。但没锁。以后要进去还能开。”
“一个人来。”影站在后面,把探测仪收好,“第四块石板上写的是‘下一个,一个人来’。什么意思?”
初收回手。“第四块石板是给下一个持剑者的。但下一个持剑者来的时候,只能一个人来。不能带守门人,不能带探测者。”
“为什么?”
“因为第四块石板刻的是单个名字。第三块石板刻了三个名字,因为起点需要三个人同时取。但第四块石板不需要取起点。它记录的是下一个剑则传人的名字。只刻一个。”
林逸看着巨门上的白光。“下一个剑则传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他不需要守门人和探测者?”
“对。因为起点已经取了。起点在你们手上。下一个剑则传人来的时候,只需要在石板上刻名字。不需要取起点,不需要三个人同时接触。”初的声音变慢了,“但‘一个人来’还有另一层意思。”
“什么?”
“下一个剑则传人来的时候,必须是一个人。不能带帮手。因为第四块石板会考验他。考验只针对一个人。带帮手来,石板不认。”
“考验什么?”
“不知道。第四块石板是空的。空石板上的考验由下一个剑则传人自己决定。他需要什么考验,石板就出什么考验。”
林逸把起点晶体收好。他转身看着旧港口大厅。第二层的暖金色光从地板裂缝里渗出来。第三层的白光从巨门门缝里渗出来。两种光在大厅地面交汇,形成一层极薄的青金色光膜。
“下一个剑则传人。”他念出声。
通讯器里持剑者的声音传来:“林逸,船长问初出来没有。”
“出来了。起点取了。名字刻了。”
“船长说他感觉到门关了。他说他当年离开旧港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他追无名号追了三千年,门一直没关。现在门关了。”
“门关了,但没锁。以后要进去还能开。”
“船长说他知道。他说他问的是另一件事。门关了之后,旧港的规则环境会不会变?”
初飘到通讯器旁边。“会变。门关了之后,第三层不再向外释放规则脉冲。旧港的规则密度会逐渐降低。降到正常水平之后,旧港会变成一个普通港口。”
“普通港口?”
“对。没有归零点核心,没有深层信号,没有门。就是一个停船的地方。”初看着巨门,“但门里面的东西还在。起点取了,名字刻了。第三层还在。以后有人来,门还能开。”
持剑者的声音从频道传来:“船长说那就好。他说旧港变成普通港口之后,他打算回来看看。六万年前他从这里出发,还没好好看过。”
“让他来。”林逸说,“周远在那边泡茶。”
频道里传来持剑者的笑声。通讯切断。
林逸走到停泊环上。母舰安静停在泊位旁,暗蓝色虚空在港口外延伸。五条光路从希望之城方向延伸过来,在旧港外汇聚成一条。极远处,正北偏西方向,持剑者新节点的光点稳定跳着。
影走到他旁边。“‘一个人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记下来。”林逸把锈铁剑挂回腰间,“下一个剑则传人来的时候,一个人来。刻名字。过考验。就这些。”
“你不好奇是什么考验?”
“好奇。”林逸看着光路尽头,“但那是下一个人的事。不是我的。”
秦沐雪从巨门旁走过来。“起点晶体怎么处理?带回希望之城?”
“带回去。放在五节点网络的中心位置。归零点核心旁边。起点稳定了,但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存放。”
“封印外层供能核心?”
“对。和本源碎片放在一起。互相支撑。”
苏小渔从舱室方向快步走来。她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跳着数据。“你们的精神力消耗都在可接受范围内。但影的探测仪在第三层耗了不少电。回去要换电池。”
“回去换。”林逸转身走上母舰舷梯。舱门打开,他站在舷梯上回头看了一眼旧港。巨门门缝里的白光安静亮着。第二层的暖金色光从地板裂缝里渗出来。两层光在港口大厅里交汇。
初站在巨门旁,白色光构成的人形在光里安静亮着。他朝林逸点了下头。
林逸点头回礼。他走进舱门。秦沐雪和影跟着上来。舱门关闭。母舰引擎启动,蓝白色光从推进器喷口涌出。
母舰升空。旧港在下方缩小。巨门门缝里的白光变成一条极细的线,然后消失。第二层的暖金色光从地板裂缝里透出来,在暗蓝色虚空里亮着。
飞了约莫半天,希望之城的轮廓出现在虚空尽头。城墙上的灵力屏障泛着淡蓝的光。五条光路从城墙边缘延伸出去,在晨光里交织成网。网的中心,旧港方向的金色光点稳定跳动。但光点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白点。
起点。
母舰降落在东港。铁钩登记官站在泊位旁。苏小渔从医疗舱走出来,把检测仪收好。
林逸走下舷梯。他把起点晶体从内衬口袋里取出来。晶体在希望之城的晨光里安静亮着,三色光膜稳定。他走到封印外层入口,沿着环形走廊往下走。三块本源碎片在供能核心里稳定跳动。
他把起点晶体放在三块碎片中间的凹槽里。晶体和三块碎片接触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三色光膜和碎片表面的翠绿光膜交汇,形成一层更稳定的四色光膜。
“起点归位。”系统面板弹出,“五节点网络稳定性提升。封印外层稳定性提升。归零点核心稳定性提升。”
林逸把系统面板关掉。他站在供能核心前,看着四色光膜。三块碎片和一颗晶体安静亮着。
他转身走出地下走廊。东港的晨光照在城墙上。秦沐雪和苏小渔站在泊位旁。影从母舰舷梯上走下来,探测仪换了新电池。
“回去了?”秦沐雪问。
“回去了。”林逸往城里走。五条光路在头顶安静延伸。网的中心,旧港光点旁边多了一个白点。
起点归位了。旧港门关了。名字刻了。第四块石板空着,等下一个一个人来的持剑者。
林逸走进通讯厅,在控制台前坐下来。他看了一眼信息墙上的数据。五节点网络稳定,封印外层稳定,归零点核心稳定。一切稳定。
他把锈铁剑放在控制台上。十块碎片安静亮着。剑身上的青铜色镀层在通讯厅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下一步任务。”
系统面板弹出:“当前无新主线任务。支线任务:‘旧港普通化监测’。建议:每日观测旧港规则密度变化。直至旧港完全普通化。”
“就这些?”
“就这些。”
林逸把系统面板关掉。他靠着椅背,看着信息墙上那排稳定的数据。三万年一个周期。起点取了,名字刻了。下一个剑则传人来的时候,一个人来。
“三万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