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港的巨门在清晨安静打开。
林逸站在水池边。池水清澈,池底圆环结构里的灰色石板还在凹槽中,表面纹路缓慢旋转。他蹲下来,伸手探入水中。水是凉的,没有规则能量。
“石板取下来之后,第一层的水池会停止发射信号。”秦沐雪站在他身后,数据板连入系统,“但第一层本身是持剑者建的,和灰色石板无关。取走石板,第一层归零点继续运转。”
林逸把手伸进凹槽。手指碰到灰色石板的瞬间,锈铁剑剑脊上的十块碎片同时亮起。石板表面的纹路加速旋转,然后缓缓停止。他把石板从凹槽里取出来。池水表面泛起一圈波纹,池底的圆环结构暗了下去。
苏小渔在石阶旁架好检测仪。“第一层信号停了。但结构本身没有损坏。”
林逸把灰色石板收好。石板在他掌心里安静发凉,表面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缓慢流动。
“第二层入口在哪?”
秦沐雪走到石室最深处。墙壁上有一道极窄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极淡的白光。“水池后面。裂缝里的光和第二层扫描信号同源。”
林逸走到裂缝前。裂缝不到半米宽,侧身才能进去。他把锈铁剑先递进去,剑身碰到裂缝内壁时,十块碎片的光照亮了里面的通道。通道向下延伸,台阶极窄,两侧墙壁上刻着更古老的剑则刻痕,比第一层的更粗糙、更原始。
“走。”他侧身钻入裂缝。
秦沐雪跟着进去。苏小渔最后,医疗包侧着才能通过。
通道向下延伸了约莫三百步。台阶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最后变成近乎垂直的竖井。林逸把锈铁剑插在岩壁上,十块碎片的光照亮竖井底部。底部有一扇门,门面灰色,没有任何刻痕或纹路,就是一块平整的灰色石板。
“第二层门。”秦沐雪站在竖井底部,“门面是灰色的。和第一层的灰色石板同色。”
林逸把第一层取下的石板从口袋里取出来。石板靠近门面时,门面中央裂开一道缝,缝的形状和石板边缘一致。他把石板嵌入缝中。门面震了一下,从中央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片极暗的空间。暗到只有锈铁剑的光能照亮脚下三步。林逸踏入门内,十块碎片的光照亮了周围。空间很大,穹顶极高,但四周墙壁的规则镀层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层的灰色岩体。
“第二层比第一层旧。”秦沐雪环顾四周,“规则镀层几乎全脱落了。”
苏小渔把检测仪架好。“但结构稳定。没有坍塌风险。规则能量密度比第一层高。”
林逸往前走。锈铁剑的光在黑暗中切开一条路。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个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有一根石柱,柱顶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灰色石板一致。
“第二层核心。”林逸走到石柱前。他把灰色石板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入凹槽。石板和凹槽接触的瞬间,整个空间亮了起来。
墙壁上剥落的规则镀层残片同时亮起,从暗灰色变成暖金色。穹顶上的剑则刻痕全部亮起,比第一层更密、更老。脚下的灰色岩体透出极淡的青铜色光。整个第二层空间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像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房间被突然点亮。
“第二层激活。”系统面板弹出,“第二层核心结构:更原始。规则环境:稳定。深层扫描已扩展至第三层顶部。”
林逸看着亮起的空间。第二层比第一层大两倍,穹顶上有无数剑则刻痕,墙壁上的镀层残片排列成极复杂的图案。平台周围的灰色岩体上有几道极深的裂缝,裂缝里透出第三层方向的微弱白光。
“第三层在下面。”秦沐雪走到一条裂缝前。裂缝深不见底,白光从深处渗上来。“第二层核心激活之后,第三层入口出现了。”
“系统。”林逸在心里默念,“第三层信号状态。”
系统面板弹出:“第三层扫描信号源持续中。频率与第二层激活前一致。门结构空白区域扩大。当前空白区域尺寸:约为第二层的三分之一。”
“门在变大。”
“对。”秦沐雪看着数据板,“第二层激活之后,第三层的门结构被进一步触发。空白区域在扩张。”
通讯器里持剑者的声音传来:“林逸,船长问你到第二层了没有。”
“到了。激活了。”
“他说第二层下面那扇门,不要急着开。他当年在旧港最深处看到那扇门的时候,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暗红色的。不是白光。”
林逸低头看裂缝里透上来的白光。“现在是白光。”
“他说白光说明门还没完全激活。暗红光才是门被打开过的痕迹。”持剑者的声音顿了一下,“他的原话是——那扇门后面有东西。他当年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往外看。”
林逸看着裂缝深处。白光稳定亮着,没有暗红色。空白区域在扩张,但门本身还没有打开。
“先观察。”他把锈铁剑从岩壁上拔出来,挂回腰间,“第二层激活之后,深层信号在加速。门结构在扩张。需要时间确认第三层的门会不会自己打开。”
秦沐雪从裂缝前退回来。“系统怎么说?”
“系统说第三层门结构处于扩张中。当前扩张速率:每小时百分之零点三。按这个速率,门完全扩张需要两周。”
“两周。”苏小渔把检测仪收好,“可以先回去。”
林逸走到石柱前。灰色石板在凹槽里安静发亮,表面纹路和第二层空间的剑则刻痕同步跳动。第二层核心稳定运转。
“后天。”他说,“观察两天。如果门扩张速率稳定,两周后进第三层。”
秦沐雪把数据板收好。三人沿竖井返回第一层,再沿石阶返回港口大厅。巨门门缝里的光膜稳定发光。林逸走到停泊环上,母舰安静停在泊位旁。
他回头看了一眼港口深处。地板裂缝已经合拢,恢复了青灰色平面。但地底深处,第二层的暖金色光在安静亮着。第三层方向的白光从裂缝里稳定渗出。那扇门在更深处缓慢扩张,等着。
“两周。”他转身上了舷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