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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回到希望之城时,东港的灯在夜色里亮着。

秦沐雪站在泊位旁,手里捏着冰晶碎片。碎片表面的青白纹路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多了一层极淡的青铜色光晕,和锈铁剑剑身上的镀层同频。

“接上了?”她问。

林逸走下舷梯,把锈铁剑从腰间解下来,递给她看。剑身上的青铜色镀层在港口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十块碎片嵌在剑脊上,表面纹路比之前更密、更深。

“接上了。”他说,“原始归零点核心的种子也带回来了。”

他把那颗青铜色光点从内衬口袋取出来。光点在掌心安静跳着,和秦沐雪手里的冰晶碎片产生微弱共鸣。碎片表面的冰系纹路和光点的青铜色纹路在空气中交汇,形成一层极薄的青金色光膜。

“剑则完整之后,冰晶碎片也跟着变了。”秦沐雪看着碎片,“多了青铜色。像是被剑则镀了一层。”

“原始归零点核心和冰晶碎片同源。本源之海的东西,都连着。”

秦沐雪把碎片收好。两人往城里走。东港的灯在身后缩小,城墙上的灵力屏障在头顶展开。五条光路从城墙边缘延伸出去,在夜空中交织成网。网的中心,旧港方向,金色光点稳定跳动。

走到通讯厅门口时,林逸停下了。

“怎么了?”秦沐雪问。

“感觉到一件事。”他低头看锈铁剑。剑身上的青铜色镀层在跳,频率比之前快。他把剑放在通讯厅控制台上,十块碎片同时亮起,信息墙上跳出一组数据。

“原始归零点核心种子在向本源之海方向发射信号。”他看着数据,“频率很低,但持续。”

“它在找什么?”

“在找另外两支剑则分支。”林逸调出系统面板,“系统说种子和分支之间有感应。种子在原始界面,分支封在原始界面深处。但种子同时也在向本源之海方向发射信号。”

秦沐雪走到信息墙前。“本源之海方向?那是根号和无名号出发的地方。”

“对。”林逸放大信号方向。从希望之城出发,信号穿过五节点网络,穿过旧港,穿过本源之海,指向更远的虚空深处。

通讯器响了。持剑者的声音从新节点传来:“林逸,你种子的信号我收到了。它在找东西。”

“找什么?”

“找当年我从原始界面带出去的两支剑则分支。”持剑者的声音顿了一下,“我当年离开原始界面的时候,带走了三支剑则分支。一支留在本源之海的归零点,就是你取回的那支。另外两支,我在路上弄丢了。”

“弄丢了?”

“三万年前我经过一片虚空乱流区,两支分支被乱流卷走了。我一直以为它们已经消散了。但种子的信号说它们还在。”

“在哪里?”

“本源之海最深处。”持剑者的声音变慢了,“比无名号出发的地方更远。那片乱流区后来变成了一个封闭的规则泡。分支被封在里面,出不来。”

林逸看着信息墙上的信号方向。从旧港出发,穿过本源之海,指向一个极远的坐标。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封闭规则泡探索难度。”

系统面板弹出:“规则泡坐标确认:本源之海深层区。危险等级:极高。环境特征:规则乱流密集,时间流速不稳定。进入条件:完整剑则+原始归零点核心种子。建议:准备充分后前往。”

“完整剑则和种子我们都有了。”秦沐雪说,“缺什么?”

“缺进入乱流区的工具。”林逸看着系统面板,“乱流区时间流速不稳定。普通舰船进去会被时间差撕碎。需要一种能在时间流速不稳定区域稳定航行的载具。”

通讯器里大副的声音插进来:“根号可以。”

“根号三万年前穿过乱流区。”

“对。根号从本源之海出发追无名号的时候,穿过那片乱流区。推进系统有专门的乱流稳定模块。虽然三万年里模块受损严重,但供能核心修复之后,模块可以重新激活。”

林逸看着根号的泊位方向。暗金色飞舟安静停着,舟首气密门上的金色印记稳定发光。

“能修吗?”

“需要三天。”大副的声音很稳,“模块本身没坏,只是三万年没运转了。重新校准需要时间。”

“三天后出发。”

通讯切断。秦沐雪把冰晶碎片放在控制台上,碎片和锈铁剑并排放着,一青一金,在信息墙的光里稳定亮着。

“这次我跟你去。”她说。

林逸看了她一眼。“五节点网络——”

“五节点网络已经稳定了。影在远望站,铁钩在希望之城,大副在根号上,持剑者在原始界面。网络不会断。”秦沐雪看着他,“我妈在坠星谷守冰门二十年。我去一趟本源之海深层,不算什么。”

林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头。

“行。”他把锈铁剑从控制台上拿起来,挂回腰间,“三天后出发。根号修好乱流模块,我们走。”

秦沐雪把冰晶碎片收好。她走到通讯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信息墙上那条指向本源之海深处的信号线。

“你感觉到了吗?”她问。

“感觉到什么?”

“种子在找分支的时候,五节点网络也在跟着变化。”秦沐雪指着信息墙边缘的数据,“远望站的根须偏转了一度。连云沼泽的根号供能核心多跳了一拍。持剑者新节点的光路延长了一小截。”

林逸走到信息墙前。五节点网络的数据确实在变。每个节点都在微调,微调的方向指向同一点——本源之海深处。

“网络在跟着种子走。”他说。

“对。种子在找分支。网络在给种子铺路。”

林逸看着信息墙上那张五节点网络图。五个节点稳定亮着,但从每个节点都延伸出一条极细的新光丝,朝本源之海深处汇聚。五条新光丝在深空航道图上拼出一个极小的光点。

“分支的坐标。”秦沐雪说,“网络已经算出来了。”

林逸把锈铁剑从腰间解下来,剑尖对准信息墙上那个光点。青铜色镀层亮了一下,十块碎片同时震鸣。光点里浮出一行极小的守门人古语。

“上面写什么?”他问。

秦沐雪凑近看。她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很轻:“‘两支分支,三个守护者。剑则归位,门自开。’”

“守护者?”

“系统说。”林逸调出系统面板。面板上多了一行新提示:“乱流区封闭规则泡内检测到三组能量活动。特征:与剑则分支同源。判定:分支自带守护机制。需剑则传人解除。”

“三个守护者。”秦沐雪看着他,“三支分支,一支已经取回。剩下两支,三个守护者。”

“对。”林逸把锈铁剑挂回腰间,“三天后出发。三个守护者,两支分支。加上根号和五节点网络。”

秦沐雪走到他旁边。“你每次说‘三天后出发’的时候,都会出点什么事。”

“这次不会。”

秦沐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转身走出通讯厅,往城墙方向去了。夜色里,五条光路在头顶安静延伸,网的中心金色光点稳定跳动。

林逸站在信息墙前,把系统面板上那条新提示又看了一遍。乱流区封闭规则泡。三组能量活动。两支剑则分支。

他伸出手指,在信息墙上那个极小的光点上点了一下。光点放大,露出一片极暗的虚空。虚空中有一个巨大的规则泡在缓慢旋转,泡壁上有三道极亮的金色光痕在交替闪烁。

像三颗心脏。在三万年的黑暗里,一直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