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彩霞的丈夫王强国也刚从家里吃完饭出来，手里还攥着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往外走。
今天张彩霞做了个红烧排骨，还炖了锅鸡汤，他吃得满嘴流油，肚子都鼓起来了，走两步就拍了拍肚皮，一脸满足。
他眯着眼往家属院门口溜达，远远就看见前头一个挺拔的身影，走路带风，正是秦北砚。
王强国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去，脸上堆起笑，喊了一声：“秦团长！”
秦北砚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脚步没停。
王强国还想作为过来人给秦北砚支招：“秦团长，我刚才瞧见你从食堂打饭回来。你媳妇儿一天在家待着，连顿饭都不给你做？这天天吃食堂，也不是个事儿啊。”
秦北砚语气淡淡的：“不用她做饭，食堂的饭一样能吃。”
王强国一听这话，来了劲，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嘬着牙花子说：“那怎么能行呢？秦团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女人嘛，本来就是该做饭的。咱们在外面累死累活，训练、开会、出任务，回到家不就图口热乎饭？你媳妇儿整天在家，又不用上班，连这点活儿都不干，说不过去。”
他越说越觉得在理，还叹了口气，一副替秦北砚抱屈的样子：“我家那口子，甭管多累，回来准把饭给我端上桌。这才叫过日子嘛。秦团长，你可不能太惯着媳妇，惯坏了以后有的是你受的。”
秦北砚轻轻蹙眉：“我不舍得我媳妇那么累，她每天忙活她自己的事就行，不用忙着伺候我。”
王强国讪讪地挠了挠头。
这话怎么像是在说他王强国不心疼自己媳妇。
他忍不住嘟囔着：“哎呀，这不都是女人做饭嘛，我们在老家的时候，哪家女人不都是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要是哪家女人半天不回来，在外面晃荡，不回家做饭，那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秦北砚问：“王营长，你老家是哪儿的？”
王强国愣了一下：“西北的。”
秦北砚点点头：“那你们老家规矩挺大，我家没这规矩。”
王强国被他这一句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干巴巴地咧了咧嘴，半天憋出一句：“还是秦团长疼媳妇儿哈。”
秦北砚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径直走了。
王强国忍不住吐槽：“要是都像他这样疼媳妇儿，那才真是要翻天了，这部队还怎么带？家里还怎么管？”
周末，秦北砚带着苏晚回老宅看董素芳和秦正国。
董素芳上回难受住院之后，身子一直没缓过来，还在家里静养。
车子还没到门口，李桂香老远就看见秦北砚的车了，赶紧往屋里跑，“老太太，北砚回来了！车都到门口了！”
董素芳先是一喜，然后又想到之前两人冷不丁搬去部队的事，又板着脸：“爱回不回，反正也不把这个家当家了，说搬就搬，连个招呼都不好好打，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吗？”
李桂香笑着哄道：“老太太，您这话说的，北砚那是部队有任务，家属院离得近，来回方便。他心里能没您吗？这不一有空就带着媳妇回来看您了？”
老太太脸色缓和了几分：“行了行了，别替他说好话了。”
军用吉普停在门口，不远处，宋小玲正站在自家院门口，早就看见那辆车了，翘首以盼了大半天。
见秦北砚从车上下来，她赶紧小跑过来，脸上微微泛红，仰头看他：“秦团长，你回来了。”
秦北砚点了点头，随口问了一句：“你的脚怎么样了？”
宋小玲有些害羞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好多了，谢谢秦团长记挂。”
苏晚站在秦北砚身后，看着宋小玲那副模样，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上回秦北砚对宋小玲的态度可不怎么好，换了一般人，早就躲着走了，可宋小玲倒好，这才多久，又凑上来了，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这份心态，苏晚自认是比不了。
宋小玲还想搭话，秦北砚已经开了口：“那就好，我们先回家了。”
他说着，牵起身后苏晚的手。
宋小玲脸上的笑僵住，目光落在秦北砚牵着苏晚的那只手上，默默咬了咬下唇，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进家门。
一进院门，李桂香就迎了出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秦团长，小晚，你们回来了！”
秦北砚把外套脱了搭在臂弯里，问：“李婶，爷爷奶奶呢？”
李桂香：“老爷子一早就出去了，找老战友下棋去了，估摸着快回来了。老太太在楼上呢，你们一会儿上去多哄着她点，上回你们搬走的事她还气着呢，嘴上不说，心里可惦记你们了。”
秦北砚“嗯”了一声，带着苏晚上楼。
董素芳正半靠在床头，见他们进来，眼皮一抬，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们还有脸回来。”
秦北砚面色如常：“奶奶。”
“可别，我可不敢当你奶奶，”董素芳话头一开就收不住，“说搬走就搬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眼里还有我这个奶奶吗？我都生病住院了，你们倒好，躲到家属院过清闲日子去了。”
她目光落在苏晚身上，语气又冷了几分：“还有你，进门这么久，连句话都不会说？长辈在这儿坐着，你连声奶奶都叫不出来？你爸妈难道从小没教你规矩吗？”
听到董素芳提到她母亲，苏晚红唇轻抿，“您说我可以，不能说我母亲。”
董素芳横眉冷竖：“我说了又怎么了？你母亲要是负责，就不会教出你这样未婚有孕的女儿。”
苏晚指甲掐进掌心，母亲是她的底线，所以她受不了董素芳这么说，“我敬您是北砚的长辈，我和北砚既然结婚了，那您也是我的长辈，您教训我，我听着。但我妈没得罪过您，她人已经不在了，您嘴上留点德。”
董素芳冷脸正要发作，秦北砚把苏晚护在自己身后，“奶奶，我们回来是看你，不是来听你骂人的。”
“你这是什么话？我骂你们？我哪句说错了？苏晚做的那些事，还不让人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