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砚这脸色,刚到家就出来,不是吵架了还能是什么?
她眼珠转了转:“秦团长,不是我说啊,我觉得你那个媳妇儿也挺娇里娇气的,你看你上了一天班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再说了,我之前可听苏晚亲口说的,她那精神不太正常,万一哪天发起病来,你可有的受。”
“秦团长,就算你绝嗣,那也不至于找个这样的女人委屈自己啊?”
听到张彩霞话里话外都在挑剔苏晚,秦北砚目光凉凉地落在张彩霞脸上。
张彩霞被他看得心里一紧。
秦北砚语气带着冷意:“张嫂子,我自己的日子我自己过,不劳你操心,还有,我媳妇儿好得很,往后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遍。”
张彩霞被秦北砚的气势吓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秦北砚没再理会她,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张彩霞咽了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凶什么凶,吓唬谁呢?”
这个秦团长看起来怪吓人的,凶巴巴的,一瞪眼就能把人吓个半死,苏晚跟这种人过日子,能有什么好日子?肯定天天被他压得死死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窝囊气反倒消了几分。
她家老王虽然没什么大出息,在部队里干了半辈子也就是个普通的副营级,可老王脾气好啊,在家什么都听她的,她说东他不敢往西,虽说比不上秦团长年轻有为、前程似锦,但日子过得舒坦啊!
苏晚嫁了个团长又怎么样?还不是大半夜被男人扔在家里?说不定回去还得挨训呢。
张彩霞越想越觉得心里平衡了,转身哼着小曲回家去了。
而秦北砚离开家属院后,心乱如麻。
回秦家老宅太远,也怕惊动父母,住部队宿舍又不行,他现在是已婚身份,大半夜去住集体宿舍,第二天肯定会传出来闲话。
他想了想,最终往团部的办公楼走去。
团长办公室里有一个小沙发。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往上一靠,两条长腿伸出去,脚踝直接悬在了扶手外面,怎么躺都不舒服。
他索性把腿蜷起来侧过身,又觉得憋屈,最后干脆把沙发上的靠垫抽掉,勉强平躺下来,膝盖弯着,脚抵在另一头的扶手上,才算勉强安顿下来。
半夜睡不着的时候,秦北砚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苏晚那双泛红的眼眶。
秦北砚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有种挫败感。
原来和他亲近,会让她这么委屈难过吗?
秦北砚一想到苏晚口口声声协议结婚,心里就不是滋味。
明明当初领证之前,是他亲口答应的,协议结婚,一年后就离婚。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后悔当初那个承诺了。
而且他现在有合理理由怀疑苏晚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那就更不可能放她离开了。
秦北砚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他侧着身子,长腿委屈地蜷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胳膊垂在沙发边缘,另一条压在脑袋底下当枕头,整个人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
早上,办公室的门是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的。
高骏手里拎着一摞文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脚跨进门来,刚抬眼就看见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赫然缩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吓得他手一抖,文件差点散了一地,脱口而出:“哎呦!什么人?!”
秦北砚被这动静吵醒,猛地睁开眼,眼底全是没睡够的烦躁和被打扰的起床气。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再叫就滚出去!”
高骏愣了两秒,才借着窗外清晨的光线看清沙发上那张熟悉的脸——是秦北砚。
他连忙把文件往旁边桌上一放,凑过来问:“团长?您怎么这么早就在办公室里?我本来是想来拿昨天那份训练计划表的,您这是……”
秦北砚闭上眼,懒得搭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一副“你别烦我”的姿态。
高骏站在旁边,看着他眼下那两团淡淡的青黑色,又看了看他身上皱巴巴的军装和明显没睡好的样子,试探着又问了一句:“团长,您这看起来昨晚没睡好啊?”
秦北砚还是不说话,高骏胆子大了点,忍不住八卦问:“您这不会是被嫂子赶出来了吧?”
这话一出,秦北砚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目光冷冷地扫了高骏一眼:“滚!别乱说话。”
高骏撇了撇嘴:“我当初就觉得那个苏晚不靠谱,您还非不听,她明显就是把您当接盘的嘛。”
秦北砚眉心紧蹙,声音冷了几分:“高骏,你再说一遍?”
高骏一看秦北砚那眼神,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不说了不说了,我拿上东西就走,团长您再休息一会儿。”
他飞快地从桌上抽走那份训练计划表,一溜烟地退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北砚捏了捏酸痛的眉心,靠在沙发背上缓了好一会儿,可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索性站起来,走到窗边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罐茶叶,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
滚烫的开水冲进搪瓷杯里,茶香混着热气腾起来。
秦北砚端着那杯浓茶喝了两口,还没等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听筒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浑厚的声音:“北砚,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军区的夏海波夏参谋长,也是秦铭远的老战友。
秦北砚应了一声,放下电话,端着搪瓷杯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楼上走。
夏海波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门虚掩着。
秦北砚敲了两下,听见里面说“进来”,便推门而入。
夏海波抬眼看到秦北砚眼底下的青黑,又落在他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浓茶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夏海波和秦铭远是几十年的老战友,从战壕里一起爬出来的交情。
虽然秦铭远现在是军区首长,按理说和秦北砚的职务有上下级关系,但部队里有回避原则,秦铭远从来不直接管儿子的事,秦北砚的日常汇报和请示都归夏海波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