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猪已经被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了,与其浪费弹药扫射,不如耐心地逐个击破。
每次枪响都会引起一阵短暂的骚动,但骚动过后剩下的猪更慌了——它们开始互相踩踏,体型小的半大猪崽子被成年野猪撞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好几双蹄子从身上踩过去,发出凄厉的哀嚎。
有几头被逼急了的成年野猪试图朝山坳口发起最后的冲锋,獠牙在阳光下泛着绝望的寒光,踏雪和白虎并肩而立把它们的冲锋路线堵得严严实实,还没跑到跟前就被李子枫一枪一个放倒在半路。
一头成年公野猪被子弹击中前腿直接滚翻在地,庞大的身躯在碎石滩上翻滚了好几圈才撞上一块大石头停下来,四蹄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整个过程中李子枫几乎没有移动过位置,就是稳稳地站在山坳口重复着瞄准和击发的动作。
弹仓打空了便从容地换上新弹匣,继续用五六半精准点射。
不到两刻钟,山坳里的枪声终于停了。硝烟在晨光里缓缓飘散,碎石滩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最后三十四头野猪的尸体,有的直接毙命,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他端着刺刀走进山坳,把几头还在挣扎的野猪一一补刀,全部收入空间里。
这次狩猎收获可谓是相当丰厚,四头狍子,九十二头大大小小的野猪,足够过一个相当富裕的年了。
追风的精神印记传来已经找到了还没有冻结实的水源地,就在西边不算太远的地方。
顺着追风所在精神印记的方向往西走了不到十分钟,脚下渐渐变得平坦起来,林间的树木也开始变得稀疏。
再往前走,视野豁然开朗——一大片广袤的草原在眼前铺展开来,枯黄的牧草在晨风里翻着层层波浪,一直延伸到目力所不及的远方,在极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座白色的毡房。
草原的边缘有一片明晃晃的水面,一条从老黑山西麓流下来的溪流在这片平坦的草地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湖边结了一圈薄冰,湖心却还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李子枫站在溪流边望着那片草原陷入了沉思。
老黑山北边是白熊国他知道,但没想到往西越过那群山岭之后竟然有着这么一大片草原,还住着牧民。
距离看起来也不算太远,骑马的话估计半个来小时就能到。
这片草原不仅意味着新的狩猎场地,更意味着一条他从未涉足过的贸易路线——牧民手里的马匹、皮毛、奶制品,都是硬通货,而他手里的兽肉可以在黑市换到各类牧民们需要的物资来和对方交易。
不过眼下还不是去探索的时候,空间里的九十二头野猪,让李子枫给剃成净肉是没那功夫,但去皮开膛破肚还是要简单处理一下的。
李子枫最先处理的是那头八百多斤的野猪王,这头野猪王是他迄今为止猎到的最大的一头野猪,估计也是这片老黑山西麓野猪群的首领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短刀,沿着猪王的腹白线一刀划下去,热气腾腾的内脏便涌了出来。
这头野猪王的猪心足有成年人的拳头两倍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还在微微抽动。
他记得一个民间偏方,五百斤以上的野猪心可以入药,专治心悸失眠,野猪肚也是好东西,健脾胃助消化。
这些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山民们可都抢着要。
他把这两样东西单独用油布裹好放进一个干净的背篓里,又把猪肝和一部分心肺分出来放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准备犒劳踏雪和追风。
野猪王的皮子剥起来最费功夫,但也是最有价值的一张。
这头猪王在山林里摸爬滚打了好些年,皮上的鬃毛又粗又硬,皮板厚实坚韧,鞣制好了拿来铺炕那可太舒服了。
把野猪王的皮完整剥下来,又接着处理那六头大母野猪。
比起野猪王,这几头母野猪的皮毛相对柔软些,但同样是上好的猪皮料子。
七张完整的大野猪皮被他整齐地叠好,用麻绳捆成一大捆放在背篓旁边。
他又接着处理了十三头野猪,把猪心、猪肚、猪肝、肺、猪腰子那些零碎,他挑了几块最好的堆在大石头上准备分给他的伙伴们。其余的肠子、肚子等下水也都处理干净收进空间,一点儿也没浪费。
李子枫招呼小伙伴们都过来。
踏雪早就在旁边等得口水都快滴下来了,一听招呼立刻窜过来,一头扎进那堆下水里。
追风从树枝上俯冲下来落在石头上,叼起一块猪心,仰头吞了下去,又啄开另一块猪肝,斯斯文文地撕成小条慢慢享用。
李子枫把一头成年野猪的一条后腿卸下来扔给旁边的白虎。
它现在对他的指令已经能配合得相当默契,用精神印记沟通也很流畅。
白虎低吼一声表示感谢,两只粗壮有力的前爪按住猪腿,锋利的虎牙轻易地撕开厚实的猪皮,大口大口地吞食起来,吃得那是相当霸气,整条猪腿在它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骨头碎裂声。
趁着三只伙伴埋头大吃的功夫,他把剩下的猪内脏清理干净,猪肝、猪肺、猪腰子、猪肚、猪心一样样洗干净用油布裹好收进空间,大肠和猪肚在溪水里反复冲洗了好几遍直到没有异味了才满意地沥干水分。
忙完这些,他洗干净手上的血污,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不是他不想多处理几头野猪,而是在处理了第二十头后,李子枫的内心就有了躁动,对生命的漠视让他有些不安,拿出水壶灌了口清凉的桃花井水,才好受些。
李子枫把白虎叫到跟前,用精神印记传递了自己的意思——给它起了个名字:山君,他要回林场那边了,就让山君留在西山一带,这片林子里的野猪狍子足够它自己觅食。但必须记住两条规矩:第一,遇到人类就躲起来,绝对不能主动攻击人;第二,不要靠近人类的村庄和林场。
白虎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好一阵,又低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表示它明白了。
李子枫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看着它在溪边喝了几口水,无声地窜入松林深处,一转眼便消失在了浓密的树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