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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的土猎枪从栅栏缝隙里伸出去,几乎是塞到狼嘴里扣下了扳机。砰的一声,那头公狼被打得翻身滚下坡去。

大壮从另一侧缝隙补了一枪,打中了第二头狼的前腿。二壮抄起一根削尖的木桩从栅栏上方猛扎下去,扎穿了第三头狼的肩胛骨。陈翠莲蹲在最后面,枪口架在栅栏最底下的缝隙上,瞄准了第四头正在撕咬栅栏的狼。她的手指抖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稳稳扣下了扳机。子弹打穿了狼的脖子,那头狼惨嚎一声倒在栅栏上,被她用枪托顶了下去。

狼群的攻势在持续的小半个时辰里一波接一波,但每一次冲锋都被李子枫的火力和洞口的防御挡了回去。空地中央和山坡上到处是狼尸,鲜血把枯黄的草地染成了暗红色。终于,那头灰白色的狼王站在山脊线上仰头发出一声悠长低沉的嗥叫——那是撤退的信号。

残存的二十来头狼如蒙大赦,拖着伤残的同伴转身就往山林深处逃窜。狼王最后回头往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双幽绿的眼睛和李子枫在夜色中对视了片刻,然后它转身消失在了松林的阴影里。

李子枫没有追击。他把SKS往肩上一扛,先从外围开始收集狼尸——趁着洞里的人还没出来,把散落在远处山坡上的十头狼尸快速收进空间,只留下靠近洞口空地上的七八头。栅栏外面倒了四五头,加上外围这些,总共十来头,还在合理范围内。再多就不太好解释了,一个猎人再能打也不可能一个人干翻二三十头狼,把战绩控制在一个让人觉得“这人太猛了”但不会觉得“这他妈是妖怪吧”的区间里,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他推开栅栏走进山洞,拍了拍身上的硝烟味:“打完了。出来收拾猎物吧。”

四个人推开栅栏走出来,看见洞口外面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头狼尸,全都瞪大了眼睛。

大壮绕着那些狼尸走了好几圈,拿脚踢了踢其中一头最大的,直呼好家伙,说这得有十几头了,子枫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王铁柱蹲下来翻看其中一头狼的枪眼,子弹正中耳后,跟李子枫教他打移动靶时说的“瞄去路不瞄当前位置”一模一样。他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弹孔的位置,站起来又去看了另一头,连看了三四头之后才放下枪,低声说了句“服了”。

二壮拿袖子擦着枪管上的硝烟渍,他刚才从栅栏上面扎穿了一头狼的肩胛骨,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第一天巡猎时的那种茫然和退缩。

陈翠莲抱着枪站在洞口,看着满地狼尸,又看了看正在跟大壮交代剥皮注意事项的李子枫,嘴角浮起了一抹笑意,脸颊上的酒窝清晰可见。

李子枫蹲在篝火旁,拿树枝挑亮了火苗:“先休息一阵。这些狼尸直接处理掉,剥皮,留少部分狼肉,其他的我拿去扔掉。”

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缓了口气,喝了口热水啃了几口干粮,便开始动手剥狼皮。

有了白天剥狼皮的经验,这会几人上手明显利索了不少。大壮不再像昨天那样手忙脚乱,二壮拽皮子的力道也学会了轻重,王铁柱的手法越来越老练。陈翠莲负责把剥下来的狼皮卷好用麻绳扎紧,把割下来的狼腿肉用油布裹好塞进背囊。李子枫把剩下的狼尸扛到岩壁后面的山沟里,借着夜色的掩护全部收进了空间。

短暂的休息之后,众人把剥好的狼皮和狼肉搬回山洞里码好。大壮看着那堆油光水滑的狼皮筒子,兴奋得直搓手,这几张狼皮拿回去卖给供销社,一张少说三十块,大队还给奖励五块,这一堆可就是好几百,一人分下来也有百十块,桃花村的姑娘还不得随自己挑。

但接下来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平静。

那头灰白色的狼王并没有走远。

它带着残存的狼群在附近的山林里徘徊,不再发起大规模冲锋,而是换了一种更让人头疼的战术——少量骚扰。

两头狼在山洞上方不远的岩壁上蹲着,人一出去它们就跑了,人不出去它们就断断续续地叫,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婴儿的哭声,白天还好,到了夜里格外瘆人,把火气最大的大壮气得半夜爬起来朝洞口方向连放了好几枪,结果连狼毛都没打中。

李子枫倒不怎么受狼嚎的影响,他盘膝坐在篝火边看似假寐,五感却一直铺在洞口周围。

在被围困的间隙,他也顺带用精神力扫了扫洞里其他人的状态——大壮的火气里透着不安,二壮睡觉时手指还搭在扳机上,王铁柱的肩背肌肉一直绷得很紧。至于陈翠莲,她的呼吸浅而急促,每次狼嚎响起都会下意识地往他这边看一眼。

他安排四人轮流在洞口隐蔽的位置伏击。他自己值最长的班,其他人两两轮换,每次狼一出现就开枪。

刚开始效果不明显,狼群学精了,知道洞口有枪手蹲守,不敢靠太近。

但接近凌晨,天已经蒙蒙机会来了——一头胆大的哨狼摸到了栅栏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想探探虚实,被值夜的王铁柱一枪打穿了前腿,拖着伤腿往回跑。

狼群自己也被这种骚扰战术搞得也有些焦躁,加上体力消耗巨大,终于忍不住趁着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又发起了一次试探性的突袭。

李子枫等的就是它们犯错——他带领四人从洞口两侧同时开火,连续击毙了五六头企图偷袭的野狼。

从那以后,洞里的人再也没有听到狼嚎。那头灰白色的狼王终于带着残存的几只同伴撤了,这片山脊彻底安静了下来。

天一大亮,李子枫带着四人走出山洞去把最后几头击毙的野狼拖回来。山坡上倒着四五头狼尸,大壮和二壮一人扛了一头,王铁柱拎着一头半大狼的后腿往山洞方向拖。

李子枫也走向最远的那头狼,刚要弯下腰去拽它的后腿。

突然一阵异动,一只受伤的野狼猛地跃起,李子枫举起手中五六半,飞快瞄准,扣动扳机,砰,砰……两声,野狼应声倒地。

“小心!”

李子枫猛地回头,只见身旁的陈翠莲扑到自己身上。同一瞬间,他脚边那头“死狼”突然睁开了眼睛,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口咬向李子枫的腿侧。

陈翠莲整个人挡在了他面前,狼牙没有咬到李子枫,但狼的前爪在陈翠莲左肩上狠狠划了一道——锋利的爪尖撕裂了棉袄和里面的小衣,在她肩头留下三道血淋淋的爪痕,最深的那道能看见翻开的皮肉。

李子枫的眼睛瞬间红了。

一把接住陈翠莲往后倒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转过身来,右手五指收拢成拳,对着那头野狼脑袋一拳轰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这一拳带着他所有压抑的怒火,直接把狼头骨砸得凹进去一个大坑。那头野狼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脑袋塌了半边,当场毙命。

他把狼尸往旁边一甩,蹲下来扶起陈翠莲,扯下自己棉袄的袖子,手却忽然顿住了——没有干净的布。连续几天的摸爬滚打,他身上也沾满了血污。

他抬头往山洞方向喊了一声,大壮二壮慌忙跑进去翻背囊。二壮很快掏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布衫从洞口跑回来——那还是陈翠莲自己背囊里备着的换洗衣衫。李子枫把布衫按在她伤口上压紧,血很快洇透了单薄的布料,黏稠的液体从他指缝间渗出来。

“你傻不傻?干嘛替我挡?”他把她的手按在布条上让她自己压着,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稳稳地横抱起来。陈翠莲的体温隔着棉袄传到他胸口,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后怕,沾了血的手指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王铁柱已经把洞里的篝火重新添旺了,行军锅里烧着热水,把仅剩的几条干净布带全翻了出来。把布带浸进沸水里烫了好几遍,拧干了递过来,顺道又烧了半锅开水晾凉备用。

李子枫把陈翠莲放在篝火旁的薄毯上,用短刀小心翼翼地割开她左肩已经撕裂的棉袄和内衣,露出三道触目惊心的爪痕。

最深的那道从肩窝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皮肉翻开,边缘已经有些发白,周围红肿了一大片。

用蘸了凉开水的布带轻轻擦洗伤口周围的泥土和血迹,每擦一下陈翠莲的身体就绷紧一次,但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李子枫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专注地、小心翼翼地把三道爪痕都清理干净,然后用干净的布带一层一层地缠好。

“先这样处理,我们马上就回去。”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在陈翠莲身上,把她从薄毯上扶起来靠在自己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