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雅站起来就开始做准备工作,动作干脆利落,有李子枫的存在,让她完全没有在陌生环境里的拘谨。
弄到一半她忽然回过头来,冲王奈香促狭地眨了眨眼:“奈香姐,要不要我帮你?”
王奈香正站在石台边整理鹿肉串,听见这话手里的柳枝差点掉地上。
下意识地看了李子枫一眼——他正背对着她们蹲在泥火盆前生火,好像完全没注意这边,但她知道他肯定在听。她咬了咬嘴唇,冲刘晓雅甩了甩手:“你、你先下,我慢慢来。”
刘晓雅笑嘻嘻地把自己脱了个干净,赤着脚踩上池边的青石板,脚尖试了试水温,然后整个人滑进了温泉池里。
热水漫过肩膀的瞬间,她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声音又长又软,像是被人从骨头缝里抽走了一根绷了十八年的弦。
在水里舒展开四肢,水面漫过锁骨,热气把她的脸蒸得红扑扑的。用手拍打着水面溅起一片水花,冲岸上喊:“好舒服!你们两个要不要下来?”
王奈香还在池边磨蹭,手指搭在衣领上迟迟没动。她心里那个纠结比上回跟李子枫单独泡温泉时更甚——上次只有两个人,豁出去就豁出去了;今天三个人,刘晓雅还在水里笑吟吟地看着她,她要是跟没事人一样,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可不脱又显得更奇怪,人家刘晓雅都下去泡了好一会儿了,她一个泡过温泉的人反倒扭扭捏捏,更让人起疑。
正咬着嘴唇犹豫着,刘晓雅又在池边叫了起来:“奈香姐别磨蹭了,快点下来呀,水热着呢!”
王奈香偷偷瞄了一眼李子枫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把棉袄脱了搭在石凳上,然后是布衫、棉裤,动作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
借着池边蒸腾的雾气当掩护,一咬牙,仅穿着月白色肚兜的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把衣物叠整齐放在青石板上,走到池边试探性地伸了一只脚下去。
温热的泉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她扶着池壁慢慢滑进水里,身体被热水完全包裹的那一刻,刚才那点尴尬和紧张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下来。
靠在池壁上,把脖子以下全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刘晓雅靠过来跟她并肩靠着,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王奈香先笑了一下,刘晓雅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层窗户纸,好像也没那么厚了。
雾气缭绕中刘晓雅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白得几乎透明,肩头和锁骨窝里还挂着几颗水珠。
王奈香忍不住夸她皮肤白,像剥了壳的鸡蛋,也难怪李子枫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说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的手臂——肤色比刘晓雅深了好多,手掌上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老茧和劈柴留下的细密疤痕,自嘲地说自己的皮肤深,手粗糙,跟城里姑娘没法比。
刘晓雅撩起一捧水泼在她肩膀上,水珠顺着王奈香的锁骨往下淌,毫不客气地说奈香姐的身材才好呢——身材高挑,腰细得恰到好处,绝对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刚才脱衣服的时候她偷偷观察过了,子枫哥盯在奈香姐身上眼睛差点拔不出来,她还看到那个家伙偷偷吞口水,他肯定想把你吃掉。
王奈香被她这一番话羞得浑身发烫,伸手去捂她的嘴骂她是死妮子,别胡说,那可是你男人。
“就是我男人才说啊。咱们不是说了要有福同享吗?我男人就是你男人。”刘晓雅靠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想不想?想的话,我现在把他叫进来,让他下来和我们一起泡。”
“你这丫头越说越离谱了!”王奈香的脸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不知是被温泉水蒸的还是被这话羞的。
刚才在池边扭捏了那么久,现在被刘晓雅这一句话捅到了最心虚的地方,整个人都慌了。她挣开刘晓雅的手想往池子另一边退,却被刘晓雅拉住了手腕。
“奈香姐。”刘晓雅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飘在水面上的雾气,但那股促狭的玩笑劲褪去之后,剩下的全是认真,“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睡了?你俩这两天给我的感觉不太对。你看他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你老是躲着他跟我说话——我是真心的。如果你俩有意,我可不会拦着?有你这样的姐姐帮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奈香沉默了很久——久到刘晓雅能听见她喉间吞咽了好几次的声音——她终于抬起头来,眼泪已经淌了满脸,被温泉水汽一蒸,也分不清哪是泪水哪是雾水。
“晓雅,姐姐对不起你。你别怪子枫,都是我——是我耐不住寂寞,主动勾引他。是姐姐下贱。”
“姐姐别胡说。”刘晓雅上前紧紧抱住她,两个人的身体在温水里贴在一起。刘晓雅抚着她的后背:“姐姐忍受了这么多年,遇到子枫哥这样的强者,心动是自然的,那个家伙欲望又那么强,他肯定会去撩拨你,要怪就怪这个坏男人。”
王奈香把脸埋在刘晓雅肩窝里,泪水顺着刘晓雅的锁骨滑进温泉里:“姐姐不求别的,只求晓雅妹妹能原谅我,我以后保证不再单独和他来往,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妹妹。”
“我的傻姐姐。”刘晓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凑在她耳边柔声说,“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子枫哥真的太强了——多你一个姐妹哪里是什么问题?与其让别人占了这个位置,还不如姐姐你来。我们姐妹作伴。姐姐快别哭了,等会我们子枫哥过来,看到了会心疼的。”
王奈香被她这一番话逗得破涕为笑,抬起手背擦眼泪,水花溅了刘晓雅一脸。骂了声臭丫头又胡说,手指却轻轻推了一下刘晓雅的肩膀。
积了多日的心头大石被刘晓雅几句软话卸了下来,整个人都轻松了,开始用手往刘晓雅身上泼水。刘晓雅不甘示弱也泼了回去,水花弄得满池都是,蒸腾的水雾里全是她们的笑声。
闹够了,刘晓雅靠在池壁上朝木屋门口喊了一嗓子:“子枫哥——我们泡好了,进来帮我们搓搓背呗!”
门外传来炭火盆被搁下的声,木屋的门被推开,蒸腾的水雾中走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
李子枫站在温泉池边,二话不说把自己弄了个干净,衣服随手丢在石凳上。王奈香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水里缩了缩,刘晓雅倒是大大方方地靠在池壁上,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
李子枫一个猛子扎进温泉池里,巨大的水花溅起来泼了两女满头。王奈香惊得叫了一声赶紧用手挡脸,刘晓雅也被溅了一脸水却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抹脸上的水一边用手拍他肩膀骂他是不是要把池子拆了。
下了水的李子枫跟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似的,一把揽过刘晓雅的腰把她拉到池边光线最亮的地方,说是搓背,那双手在她全身上下打着旋。
刘晓雅趴在他腿上享受得眯起了眼睛,被他搓得懒洋洋的,皮肤被温泉水泡得发红又被他搓得发烫,白生生的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瓷娃娃。
轮到王奈香了她还要拒绝,双手抱在胸前连连后退,连声说自己不用搓,后背不脏。李子枫哪会听她的,还没起身去拽她,刘晓雅已经从水里伸出手按住了王奈香的胳膊,笑嘻嘻地推着她往李子枫怀里送,嘴上还不忘催促:“子枫哥去给奈香姐好好搓,搓仔细点,可一点都不能留。”
无奈的王奈香被推进了李子枫怀里,背过身去双手扶着池壁,整个后背僵硬得像块木板。但他的手掌覆上来的时候力道意外地轻——拇指沿着她脊柱两侧的竖脊肌缓缓往上推,掌心带着温泉的热度和粗粝的老茧,在她肩胛骨之间的筋膜上打着旋。推了一阵,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肌肉也软了,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靠在他肩窝里。
李子枫一视同仁,把她也搓了个白白嫩嫩,面红耳赤。
李子枫有些怒了:“我忙活了半天,也该给我搓搓背了吧。”
刘晓雅和王奈香对视一笑,一个促狭,一个无奈。李子枫闭着眼,双臂搭在池沿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
很久以后……
刘晓雅……
王奈香……
李子枫倒是活力十足,把鹿肉串在篝火上上下翻飞,烤得香气四溢。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