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把话倒完人就走了。
易中海坐在屋里,眉头拧成个疙瘩。
一大妈忍不住数落。
我早说过,傻柱这岁数,身边没个女人哪行?
你偏不当回事,现在傻眼了吧?
易中海没好气地顶回去。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倒是想个法子啊。
一大妈想了想。
要不,去问问老太太?
她准有主意。
易中海眼睛一亮,起身就往外走。
聋老太太在算计人这方面,比易中海老练得多。
听完他的来意,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易中海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急什么?
聋老太太终于开口。
我看这事八成是谣言,十有八九是许大茂那小子使坏。
易中海刚松了半口气,老太太又补了一句。
可也不能全不当真。
我方才扫了一眼那个杨小芬,长得确实是傻柱中意的那个路数。
你要是不赶紧拿个主意,只怕傻柱真会被她勾走。
这话正好点在要害上。
易中海心里有底了,危险还在,但没那么火烧眉毛。
依我说,你就给傻柱张罗个对象。
聋老太太说。
他有了媳妇,就不会瞎琢磨了。
这回你可得实心实意地找一个好的,别再耍你那套小心思,听明白了?
老太太这话里带着不满。
这些年易中海搅黄了傻柱多少回相亲,要不是他,老太太说不定早抱上重孙子了。
易中海点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去找傻柱。
可傻柱不在家,易中海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
太阳落了山,傻柱才回来,手里捧着个破纸包。
进了屋打开,里面净是小鱼小虫子什么的。
傻柱咬着牙骂。
姓苏的,你那野鸭子又坏我好事,你给我等着!
夜深人静,院里人都睡了。
傻柱溜到后院,摸到野鸭子的窝。
那窝就在娄小娥的房门口,也算是苏建华家门口。
娄小娥住的本来就是苏建华这边的房子。
傻柱捏起一条小鱼,丢到窝旁边。
野鸭子惊醒了,探出脑袋张望。
傻柱又扔了一条,嘴里念叨。
吃吧。
快吃吧。
香香的小鱼。
你吃饱了,我好把你烤了吃。
他咬牙切齿,这些小鱼小虫当然都动过手脚,鸭子只要吃一口就完蛋。
可野鸭子一点也不急。
傻柱倒先急了,他冷啊!
大冬天的晚上,气温更低,他身上那点衣服早让风吹透了。
快吃啊,你怎么不吃?
连吃都不会?
傻柱真想不通,这野鸭子是不是缺心眼,连鱼都不碰。
他捡起一条小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还没咽就地吐了。
生鱼那味儿太冲,根本没法下咽,更别说加了料的。
他可不敢往肚里吞。
嘎嘎嘎!
野鸭子终于动了。
不是奔鱼去,是直接朝傻柱冲过来!
等傻柱反应过来,鸭子已经扑到面前。
坚硬的嘴壳子对着他一阵猛啄,傻柱撒腿就跑。
可他忘了,这野鸭子最拿手的是千年杀,跑的时候又忘了用手挡住屁股,正好给了鸭子机会。
千年杀!
啊——
傻柱的惨叫高了八度,半个院子的人都给惊醒了。
野鸭子得胜而归。
傻柱趴床上欲哭无泪,往后一星期他都别想躺着睡了。
苏建华这王八蛋到底养的什么鸭子?
傻柱开始怀疑人生。
那鸭子聪明得过了头,陌生人给食不吃,还能分清谁是仇人。
这时候,苏建华也被吵醒了。
他看了眼野鸭子窝外的小鱼和虫子,立马猜到有人想祸害他的鸭子。
有动机的就俩,一个傻柱,一个棒梗。
听刚才那声惨叫,八成是傻柱。
叮!
傻柱的霉运系统被激活了。
检测到傻柱的恨意,他准备实施报复。
请宿主选择惩罚方式。
方式一:摔到痔疮爆裂。
方式二:被房檐上的冰溜子砸。
方式三:走神被烧成光头。
苏建华笑了,果断选了三。
把傻柱烧成光头,看他还有没有脸去撩人家俏寡妇。
第二天上午,苏建华走着去上班。
自行车又留给娄小娥了。
娄小娥和杨小芬过意不去,要把车还他,他说走路去轧钢厂正好当锻炼。
路上碰见傻柱。
傻柱走路慢吞吞的,还微微弓着腰。
苏建华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千年杀的后遗症,肯定昨晚又被鸭子来了一记。
傻柱,是不是不敢躺床上睡觉了?
苏建华冷嘲热讽。
傻柱哼了一声,没吭声。
他趴着都睡不着,到现在还迷迷糊糊。
到了锅炉房,傻柱开始添煤。
干完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屋里又闷又热,值班的又只有他一个,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
没过多久,又该添煤了。
他打开安全门,拿着铁锹往里送煤,眼睛半睁半闭。
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往前扑。
安全门要是关着,他最多撞一下,了不起烫个泡,没生命危险。
可现在门开着呢,傻柱一头扎了进去,肩膀以上全进了炉膛。
嗷——
傻柱彻底醒了,连哭带嚎地爬出来。
赶到医务室时,他脑袋上全是水泡。
医生给他消毒处理。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烫伤面积大了点。
傻柱松了口气,头发烧光了能长回来就行。
可医生又补了一句。
长头发恐怕会受影响,以后会留下疤,跟电影里和尚头顶的戒疤差不多。
医生强忍着笑,傻柱这模样实在滑稽。
脖子以上一根毛不剩,头发、眉毛、睫毛全烧光了,连鼻毛都烧干净了。
干干净净,再配上他那张未老先衰的脸,绝了!
傻柱快疯了。
光头带疤,他还真不想当和尚。
他又想起更头疼的问题,这寸毛不生的脑袋,回去怎么见秦姐?
怎么见杨小芬?
院里,棒梗伤还没好利索就开始作妖了。
他溜到后院,先看看苏建华家的方向,又看看刘海忠家的方向。
两家跟他都有仇。
跟苏建华的仇更大,可让他选,他肯定先报复苏家。
问题是,苏建华太厉害,还有只野鸭子,棒梗不敢招惹。
相比之下刘家就好欺负多了。
他刚才看着二大妈出了门,家里应该没人。
棒梗从兜里摸出几颗石子,咬着牙猛砸刘家窗户。
玻璃碎了,痛快!
解气!
他掏出另一颗想接着砸,门却开了,刘光天冲了出来。
小兔崽子,敢砸我们家玻璃,活腻歪了?
刘光天一看是棒梗,脸上反倒乐开了花。
上次他们抓了只野鸡,棒梗跑来偷,没少让这两兄弟收拾。
要不是苏建华拦着,他俩早就把棒梗打个半死了。
这回棒梗又送上门来,可不就是报仇的好时候?
刘光天蹿上去,一把抓住跑不快的棒梗。
刘光福也跟了出来,哥俩一点没客气,噼里啪啦一通揍。
怕惊动别人,他们还用臭袜子塞住棒梗的嘴,把棒梗熏得直翻白眼。
打完了,两人还觉得不过瘾。
刘光福说。
二哥,我有个主意,你等等。
他跑进屋,翻出一块破木板,顺手抓了块碎砖头使劲磨,把板子磨成灰白色。
又找了根没烧透的木炭,在板子上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再用砖头画了个红圈。
怎么样?
把这牌子插他后脖领子里,拉他游街去。
刘光天竖起大拇指。
好主意。
哥俩说干就干,一左一右夹着棒梗,瞅着没人注意,把人带出四合院,弄到街上。
木板往棒梗领子上一插,两人拽着他开始走。
哥俩都是大人,棒梗一个小孩,嘴还给堵着,根本挣不开。
大家都来看啊,这小偷叫棒梗,大名叫贾梗。
他偷过我们家的野鸡,偷过人家的鱼,还偷过……
两人边走边吆喝。
棒梗想死的心都有了。
谁看见他,都是一脸的鄙夷。
没多会儿,刘光天瞅见前头来了巡捕,忙喊。
哥,前面有巡捕,快跑!
俩人心虚,私自游街不合规矩。
他们赶紧拔下木板,扯出袜子,把棒梗往旁边一扔,撒腿就没影了。
棒梗愣在原地,他们跑什么?
等他也看见巡捕,转身也跟着跑。
常干小偷小摸的人,一瞅见穿制服的,心里就发慌。
刘家兄弟不敢见巡捕,棒梗更不敢。
等巡捕走远了,棒梗才从墙拐角后头钻出来,咬牙骂。
刘光天、刘光福,你们俩王八蛋,给我等着!
刚才游街那一路,他算是把人丢尽了。
此时,娄小娥和杨小芬回四合院。
刚到门口,野鸭子就从窝里跑出来迎她俩。
刚才棒梗要是敢找苏建华的麻烦,非得让这鸭子收拾一通不可。
来,吃葡萄。
娄小娥端出一盘洗干净了的葡萄。
杨小芬吃着葡萄,满脸羡慕。
小娥,你这日子也太舒坦了,我都不想回去了。
那就多住几天,好好陪陪我。
娄小娥笑着说。
不行。
我这趟是借出差的机会来看你,得尽快回去,不然工作要出问题。
杨小芬摇头。
过了一会儿,杨小芬收了笑,正色道。
小娥,我问你件事,你得认真答我。
你琢磨过没有,你跟苏建华以后到底怎么打算?
杨小芬工作主要跟人打交道,看人很准。
她看得出来,苏建华是难得的好男人。
娄小娥也不差,可有两个短处。
一个是出身,这个没办法。
另一个是离过婚,虽说法律上没什么,但老观念摆在那,离过婚的女人不太吃香。
娄小娥叹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哪儿不知道苏建华好?
她也想牢牢抓住。
可她生在大家,见过的内情比普通人多得多。
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往往跟着的不止一个女人,表面上的忠贞都是假的。
她爹不就是例子?
娄父也不止一个人。
娄小娥早就打定主意了,只要能留在苏建华身边,不让苏建华撵她走,她就知足了。
她信苏建华的人品,他亏待不了她。
杨小芬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打算,叹道。
看来你心里有数。
也对,你从小就主意正。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凡事多留个心眼,别最后吃了亏。
娄小娥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表姐,你什么时候走?
我给你收拾点好东西带上。
她心里不好受,两姐妹还没聚够,杨小芬又要走了。
她听父亲提过,娄家好像要离开京都,迁到很远的地方去。
到那时她恐怕也留不下来吧?
其他都没什么好留恋的,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苏建华。
棒梗刚游完街,一路跑到条生街上,心烦意乱地踢石子,不想回家。
小朋友,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旁边冒出个声音。
棒梗扭头看,是个又黑又瘦的男人,穿着件脏兮兮的棉袄,伸出来的手跟鸡爪子似的,长满冻疮。
臭要饭的,滚开!
棒梗不耐烦地赶人。
那男人眼里跟刀子似的闪了一下,马上又堆起笑。
小朋友,火气挺大啊?
是不是让人欺负了?
关你屁事!
棒梗想起游街的事,心里更烦,抬脚就走。
别走。
男人追上来。
我管不着你的事,可我能帮你。
不管谁欺负你,你只要给我一个窝头,我就去帮你打他,怎么样?
棒梗脚下一顿。
他为什么被游街?
不就是打不过刘家那俩小子?
要是有人能替他把刘光天、刘光福收拾一顿,也给他们挂上牌子上街遛一圈,那才叫解气。
棒梗想着想着,自己乐出了声。
你太瘦了。
棒梗上下打量那男人。
我要打的是两个人,你一个都打不过。
男人赶紧拍胸脯。
没事,我兄弟多。
你多加一个窝头,我就多叫一个兄弟,这总行了吧?
你不信?
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说着拉起棒梗的手就走。
棒梗居然真没怀疑,跟着他在胡同里七拐八绕。
越走越偏,他心里开始发毛。
你要带我上哪儿?
棒梗不想去了。
就前面,几步路。
男人指着一处破院子。
两个人进去,院子里果然蹲着几个人。
是个男孩?
有人走过来。
嗯,肉不少,看着也健康。
这回能卖个好价钱。
棒梗一听,脸色大变,明白自己栽了,转身就想跑。
可刚回头,就被一脚踹翻。
小兔崽子,还想跑?
带他来的男人露出真面目,咬着牙恶狠狠地让他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