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民国二十年,九月四号,下午四点。

两军对峙的格局,已经死死钉在这里。

北侧,是龟缩固守的日军第十六联队大营,高墙、铁丝网、岗楼林立,数千精锐日军尽数闭门不出,噤若寒蝉。

南侧,是马尚志的山东机械化团阵地。

短短半天时间,一道道折线战壕纵横交错、密不透风,防炮洞深挖入土、坚固牢靠,沙袋壁垒层层堆叠、整整齐齐。暗堡藏于反斜面,机枪枪口隐而不露,狙击点位高踞前沿高地,整座野战阵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荒地变成铜墙铁壁。

工兵铲抡起的破风声,刷刷不绝于耳,每一次起落都是一寸山河加固,每一方新土落下,都是日军一分绝望加深。

所有人都清楚——

山东军阵地多修一分钟,冈村宁次的翻盘机会,就少一分。

大营最高角楼之上,冈村宁次一动不动。

望远镜死死锁定对面热火朝天的工地,眼底是压不住的焦躁、忌惮,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多门二郎的军令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绝不能让山东军阵地成型!绝不许敌军在我联队眼皮底下扎根!

可他看越看越心慌。

对面这群山东兵,根本不是人在挖土,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战争机器。

不能等,不敢等,没时间耗。

此时此刻,日军大营正门之外,南满车站广场前。

整整一百个日本浪人,被两排端着上刺刀三八大盖的日军警备队,死死堵在身后。

明晃晃的刺刀贴着后背,冰冷的金属寒意直刺骨髓,退一步就是当场枪毙,慢一步就是军纪处置。

没人愿意去。

真的没人愿意。

这群浪人,在南满嚣张横行十几年,平日里欺负百姓、敲诈商户、调戏侨民、打砸街巷,个个凶神恶煞、跋扈无边,在辽阳地界横着走路,觉得自己是关东军庇佑下的上等浪人。

可他们心里门儿清——

欺负老百姓是本事,挑衅正规强军是找死。

今天要他们去碰的,是刚刚在南满车站门口当众割舌杀谍、一个排硬抗日军一个大队、硬生生把三千日军堵在营里不敢露头的山东机械化部队。

那是一群不讲规矩、不讲情面、不讲外交、只讲子弹的狠人。

一百个浪人,个个脚底板发软、腿肚子打颤,木屐踩在砂石地上,哒哒轻响,全是心虚的动静。

队伍最前头,领头的浪人头目,小野三郎,是南满浪人里最老牌、最凶戾、最能撑场面的头目。

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嘴上却必须硬撑。

他压低嗓子,回头对着身后一众瑟瑟发抖的浪人强行打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掩饰不住的颤抖:

“都听着!”

“等会儿过去,不要直接冲阵!”

“我们装作日常寻衅滋事,装作横穿地界,故意贴近他们的工事,摸清他们战壕布局、机枪点位、警戒规律!”

“我们是试探,不是开战!懂?”

身后一个年轻浪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牙齿打颤,小声哆哆嗦嗦接话:

“桑……桑哥……我、我不敢……”

“山东兵不讲理啊!”

“我去年逃出青岛的时候!我亲眼见过他们开枪!”

“不跟你讲理、不跟你交涉、不喊话警告,越线就打,靠近就杀!根本不给我们狡辩的机会!”

“我们……我们做做样子……走两步……赶紧跑回去吧……”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都想点头,所有人都想敷衍,所有人都想走个过场立刻跑路保命。

小野三郎心里比谁都怕。

他也怕。

他也知道这是送死。

他也清楚对面那群山东兵根本不吃浪人碰瓷这一套。

可他是头目,他不能怂,他一怂,全队直接溃散,回头日军警备队第一个枪毙的就是他。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盯着那个说话的胆小浪人,咬牙低吼:

“八嘎呀路!”

“你!走最前面!”

那浪人瞬间瞳孔炸裂,一脸崩溃:

“纳尼?!”

他心态彻底崩了。

凭什么你当官的躲后面,我送死走最前头?!

可刺刀在后,军令如山,无处可退。

一群人,穿着松垮和服、踩着呱噪木屐、腰间别着武士短刀,乌泱泱一百号人,就这样在日军刺刀威逼之下,极不情愿、磨磨蹭蹭、一步三哆嗦,朝着正南方向的山东军前沿阵地,缓慢挪了过去。

两百米开阔地,一览无余,无遮无挡,是纯粹的死亡平地。

……

宝林寺前沿指挥部内。

马尚志立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下,一身作训服,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耳边全是土工作业的整齐声响,全军还在加班加点、加固最后一轮工事死角、补筑侧防暗堡、完善交通壕连通、加厚弹药窖覆土。

战局压顶,他半点不慌。

背靠山东兜底,手握合法地契,手握代差火力,手握完整工事体系。

他不需要急,不需要怒,不需要赌。

稳,就赢了。

马尚志看着工事图纸,淡淡开口:

“给济南发报,申请一批高标号水泥。”

泥土工事临时够用,但想要永久锁死这片战略要地,水泥加固、硬化坡面、永久暗堡、永久炮位,才是真正的不败根基。

话音刚落,副官刘汝民快步走入指挥部,低声汇报:

“团长,正面开阔地,过来一群日本浪人,人数大概一百左右,正向我方前沿缓慢移动。”

马尚志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知道了,一线阵地你自行处理。”

没有犹豫。

没有请示。

没有顾虑。

没有询问来意。

在他的规则里:

红线之内,武装越线,无需交涉,直接清缴。

刘汝民应声转身,快步奔赴前沿一线。

……

开阔地上,一百浪人的送死之路,慢得令人窒息。

他们不敢快,不敢近,不敢冲。

先是贴着日军十六联队大营围墙晃悠半天,假装闲逛游荡、无事路过,磨磨蹭蹭、装模作样。

确认大营日军都在盯着、不敢退之后,才一点点脱离营区阴影,朝着两百米外的山东军防线挪动。

两百米,很近。

平地视野,一眼看穿。

可这群吓破胆的浪人,硬生生把短短两百米走出了生死长征的绝望感。

从营区出口挪到一百五十米距离,区区五十米路,他们磨了整整七八分钟。

走走停停、畏畏缩缩、左顾右盼、随时准备掉头跑路。

角楼之上,全程观测的冈村宁次看得火冒三丈、青筋暴起。

望远镜里,这群浪人畏首畏尾、拖泥带水、毫无血性、毫无胆气。

他压抑不住怒火,低声怒骂:

“八嘎呀路!”

“快快滴前进!”

“磨蹭什么!”

“不听话的,死啦死啦滴!”

后方日军警备队立刻抬手鸣枪警示。

清脆的枪声在空中炸响。

枪口顶着后背,再不前进就是就地处决。

一百浪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硬着头皮,哆嗦着继续往前挪。

终于,全线推进至距离山东军前沿阵地一百米警戒线。

百米生死线。

至此,再往前一步,就是法理入侵、武力挑衅、必死之局。

……

山东军第一道防线,前沿指挥位。

连长韩杰趴在观测镜后,全程静默观察,早已经把这群浪人的姿态、阵型、距离、状态看得一清二楚。

他接到团部“自行处置、绝不姑息”的指令。

脸上没有情绪,眼底只有冰冷的杀伐果断。

一百米,完美机枪杀伤距离。

一百米,完美狙击稳杀距离。

一百米,无掩体、无遮挡、无退路、无救援。

妥妥的活靶子。

韩杰沉声冷喝,一字一句,干脆利落:

“全员听令!”

“三挺pKm通用机枪上膛待命!”

“狙击组锁定活动目标!”

“全线——开火!一个也不放过!”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

三道狂暴的金属弹幕瞬间撕裂空气!

三挺隐蔽暗堡内的pKm通用机枪同时咆哮。

高压膛线、全威力机枪弹、持续平扫火力,在百米距离铺开三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链。

松散移动、毫无防备、身穿布衣、无甲无盾的浪人群体,瞬间被火海吞噬。

没有预警!

没有喊话!

没有警告!

没有机会求饶!

一瞬间,血花漫天、惨叫连片、尸身成片倒地。

原本磨磨蹭蹭的一百浪人,第一轮扫射直接撂倒大半。

活着的人瞬间彻底崩溃,什么寻衅、什么试探、什么摸清工事、什么帝国尊严,全部抛到九霄云外。

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跑!

活命!

剩下的残余浪人连滚带爬、丢盔弃甲、木屐飞脱、武士刀乱扔,哭爹喊娘,疯了一样向着日军大营方向亡命逃窜。

狼狈、凄惨、荒诞、可笑。

但,他们跑不掉。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阵地高处的狙击点位,早已蓄势待发。

数名精确射手,手持加装四倍光学镜的春田m1903,稳稳架枪、呼吸匀稳、锁死每一个跑动目标。

两百米内移动靶。

对于职业化精锐狙击组来说——

不是战斗,不是对抗,就是纯粹的消遣打靶。

如同大人打小孩,如同成年人玩休闲射击游戏,毫无难度,碾压到底。

砰砰!砰砰!砰砰!

一声声冷静、清脆、精准的枪声次第响起。

没有乱枪扫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落位。

逃窜的浪人,一个个接连扑倒在地,跑最快的最先倒地,挣扎的挨个点名。

短短几十秒。

刚刚还乌泱泱一百人的队伍,彻底全员倒地,无一人站立。

死伤遍地,哀嚎遍野。

有一个运气极好、命最硬的浪人,连滚带爬冲出死亡机枪火网,一路狂奔,眼看着距离日军大营围墙只剩不到三十米,马上就能逃出生天、捡回一条命。

他心中狂喜,拼尽最后力气扑向生路。

就在这一刻!

“砰!”

一发精准子弹,瞬间击穿他的膝盖骨!

咔嚓一声骨裂巨响!

整条右腿瞬间废碎!

他整个人重重砸在泥土里,剧痛彻骨,根本无法站立,只能双手扒土、拼命向前爬行,嘴里发出非人般的凄厉哀嚎,拼了命想爬回自家营区、想求队友救援。

可下一秒。

“砰!”

第二发子弹,精准击穿他的左肩肩胛,打碎关节。

再一秒。

“砰!”

第三发子弹,击穿他仅剩的完好左腿小腿。

三枪,全部非致命。

枪枪残肢、枪枪破骨、枪枪留命。

不杀,只折磨。

不立刻终结他的性命,只打碎他的行动力,打碎他的希望,打碎他的意志,让他活着趴在两军阵前,活活受罪。

……

日军角楼上。

冈村宁次亲眼目睹全程,脸色瞬间惨白,身体猛地一缩,迅速弯腰躲在墙体后方,瞳孔震颤、心脏骤停、头皮发麻。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对方的底牌。

对方有专业远程狙击体系!

两百米移动靶、百米精准点杀、可控性极致到可怕,想杀就杀、想留就留、想折磨就折磨。

短短一分钟不到。

一百浪人,全军覆没,尽数撂倒在开阔地。

日军大营之内,数千官兵尽数缩在工事里、岗楼里、掩体里,没有一个人敢露头、敢探身、敢开门、敢救援。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自家浪人在营门口外垂死挣扎、满地蠕动、凄厉哀嚎。

没人敢动。

不敢救。

一出营门,就是狙击活靶。

那名被刻意留命的浪人,趴在距离营门三十米的空地上,从头到尾不停哀嚎、不停抽搐、不停挣扎。

每当他哀嚎微弱、气息渐缓、快要晕厥、快要断气的时候——

必定有一发精准子弹,再次击中他的非致命皮肉、四肢残端。

一枪惊醒、一枪续痛、一枪不让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击杀。

这是赤裸裸的心理战!

当着整个十六联队的面,杀鸡儆猴、凌迟示众、折磨威慑。

告诉所有日军:

你们的人,你们救不了。

你们的命,我想收就收。

我想让你死,你活不过一秒。

我想让你活,你只能活活受罪。

日军营内,刚刚还在加固工事、紧绷备战的少壮派军官,瞬间被彻底点燃怒火。

屈辱、愤怒、羞愤、恐惧、憋屈,瞬间炸锅。

“八嘎呀路!这群残忍的支那人!毫无人性!”

“欺人太甚!”

“我们跟他们拼了!”

“反击!立刻反击!”

“全军出击!踏平阵地!”

一声声请战嘶吼,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年轻军官血气上头、怒火冲脑,恨不得立刻带兵冲出营门决一死战。

而角楼墙后,冈村宁次死死咬着牙,浑身发冷,满心只剩绝望。

他躲在墙体阴影里,不敢露头,一遍遍低声怒骂:

“八嘎呀路……八嘎呀路……”

“这群支那人……这群老鼠……根本不讲理!”

他终于彻底明白。

对面的山东军,和一辈子忍让、退缩、怕事、顾全大局、怕激化矛盾的东北军,根本不是同一个物种。

东北军,你碰瓷、你试探、你越线、你挑衅,他们会忍、会让、会劝、会交涉、会留余地。

山东军——

无余地、无交涉、无容忍、无侥幸。

挑衅即死,越线即杀,试探即覆灭。

……

开阔地上的凄厉哀嚎,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

每一次微弱下去,就有一枪续上痛苦。

十几分钟无尽折磨、无尽失血、无尽剧痛之后,那名浪人最终在绝望、恐惧、剧痛、失血中彻底断气,死在自家军营眼皮底下。

至死,无一人敢救。

至死,日军全程龟缩。

……

山东军前沿阵地。

韩杰透过望远镜,看着日军营区一片躁动、叫嚣震天,却始终无人敢踏出大门半步,眼底毫无波澜。

他淡淡开口,下达新的命令:

“敌人无异动,全员继续修工事。”

枪响落幕,猎杀结束,对峙继续。

阵地之上,一众士兵放下枪械,重新拿起工兵铲,继续埋头加固战壕,心态稳得离谱。

阵地上响起一阵年轻士兵的小声吐槽、遗憾抱怨。

“不过瘾啊!”

“太快了!我一枪都没捞着!”

“我也没捞着!全让机枪和狙击手包圆了!”

“白紧张半天,还以为能开两枪呢!”

旁边一名擦着狙击枪、一脸淡定的精确射手,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带着极致自信:

“常规操作。”

“这种靶子,不够练手。”

整片山东军阵地,心态松弛、士气冲天、稳如磐石。

反观日军大营,人心惶惶、战意撕裂、屈辱滔天、恐惧扎根心底。

这一战。

没有大规模厮杀。

没有重炮对轰。

没有阵地强攻。

仅仅一百浪人试探,一分钟碾压清场,十几分钟心理凌迟。

直接把关东军第十六联队的底气、傲气、锐气、血性,彻底打崩一半。

我军攻守自如,倭寇被动等死。

观辽南阵地狙寇有感

铁堑横空锁辽阳,

轻枪百步猎倭狼。

蛮夷碰瓷空亡命,

寇垒龟缩尽怯惶。

一寸工事一寸固,

三分杀气三分刚。

从来忍让非吾辈,

犯我红线尽覆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