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米的马路距离,对于全速冲刺的军用车队来说,压根算不上距离。
油门一脚踩到底,引擎爆发出沉闷狂暴的低吼,四辆钢铁战车如同下山猛虎,带着一往无前的蛮横气势,风驰电掣般往前猛冲。
沿途剩下的几个来不及跑干净的摊贩、黄包车夫、看热闹的路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街道两侧的巷子里、店铺门口躲闪,谁也不敢挡在这支杀气滔天的车队跟前。
短短数秒,车队稳稳刹停,重重扎根在南满车站正门的主干道中央。
车轮碾着马路青砖,带起一地尘土,刹车顿挫的瞬间,整条喧嚣的街道,骤然死寂。
就在车队停稳的同一秒,中间那辆运兵大卡车的帆布车厢猛地一掀,四只粗壮有力的胳膊直接往外一甩!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沉闷至极的重物落地声接连响起。
三具浑身是血、早已彻底断气的日本间谍尸体,就这么赤裸裸、直挺挺地被扔在了日军眼皮子底下的马路正中央。
尸体僵直冰冷,身上还残留着方才被击毙的弹孔,鲜血浸透了衣衫,死死黏在地面上,狰狞又狼狈,触目惊心。
没人觉得多余,没人觉得不妥。
排长心里门儿清,算盘打得比谁都透亮。
人,是他们山东军杀的。
杀了,了结了窥探军情的死罪,也算替这些作恶的间谍,了结了这辈子造下的所有罪孽,没必要再好心替他们收尸、替他们掩埋、替他们超度。
凭什么?
凭什么日本人犯下窥探我军阵地、刺探军情的死罪,还要我们民国军人费心费力挖坑填土、入土为安?
没那个道理,更没那个慈悲。
既然是南满车站的人,既然是关东军养出来的狗、派出来的探子,那就扔回你们的地盘,还给你们日本人自己处置。
不埋、不收、不藏、不遮。
就大大方方扔在你们最热闹、最核心、最引以为傲的站前大街正中央。
让所有鬼子都看清楚——窥探我山东军阵地,下场就是死,尸骨抛街,曝尸示众!
此刻的站前大街,早已清空得干干净净。
方才还人来人往、商贩云集、人声鼎沸的街道,此刻连半个老百姓的影子都看不见。
但凡有腿脚的、能跑的,早就吓得躲得无影无踪,家家户户店铺关门、门板上锁、窗户紧闭,整条街区空空荡荡,彻底沦为两军对峙的专属战场。
街道上站满的,全是气喘吁吁、满脸暴怒的日本铁路警备队士兵。
刚才一路追车狂奔,这群鬼子跑得肺都快要炸了,满头大汗、呼吸粗重、队形散乱,可手里的步枪死死攥紧,眼神里的嚣张、戾气、愤恨,半点没少。
看着眼前稳稳停下的四辆民国军车,看着马路中央三具冰冷的同伴尸体,这帮鬼子平日里在辽阳街头横行霸道、欺压百姓、耀武扬威的蛮横性子,瞬间被彻底点燃。
怒火,像野火一样在这群鬼子心头疯狂蔓延、熊熊燃烧。
多少年了?
自打日本人霸占南满铁路、割据附属地以来,这片地界就是关东军的后花园,是日本人说了算的法外之地。
从来只有他们日军随意拦民国军民的路、随意搜查、随意呵斥、随意开枪,从来没有任何一支民国军队,敢硬闯关卡、敢无视禁令、敢在南满车站门口抛尸立威!
今天,这支突然入关的山东部队,硬生生打破了他们多年的嚣张惯例,狠狠踩在了关东军的脸面之上!
四辆军车,就这么堂堂正正停在马路中央,不躲不避,岿然不动。
转瞬之间,从四面八方合围上来的日军警备队,就把这四辆战车、卡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全是端枪对峙的鬼子兵,枪口齐刷刷对准车上的山东军,黑压压一片,看着声势浩大,唬人得很。
可没人敢开第一枪。
没人敢轻易动一下。
因为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对方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下一秒,装甲车车门推开,尘土飞扬中,带队的山东排长动作干脆利落,一脚踩住车头踏板,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身姿挺拔,气场凛冽,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眼神淡漠地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日军,浑身透着一股碾压式的从容与强硬。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一瞬间!
剩下三辆军用大卡车,车顶的防雨帆布全部齐刷刷被士兵一把扯开!
哗啦——
帆布翻飞落下,露出一车车全副武装、蓄势待发的山东子弟兵。
满车钢盔雪亮,刺刀出鞘,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下方围堵的日军。
全员子弹上膛,保险打开,手指虚搭扳机,呼吸沉稳,眼神冰冷,一动不动,却自带千钧杀气。
最致命的杀招,直接亮在了明处。
三挺pKm通用机枪,稳稳架在卡车车厢挡板之上,枪身乌黑冷冽,枪口压低,死死锁定人群最密集的日军方阵!
前方装甲车上,车载m2重机枪缓缓转动枪口,沉重的枪身对着迎面的日军小队,火力全开待命。
只要一声令下,瞬间就是碾压式扫射!
一边是人数众多、层层合围、看着声势滔天的日军警备队;
一边是寥寥一车精兵、四辆战车、却火力拉满、随时能屠街的山东军。
人数上,鬼子占绝对优势;
火力上,山东军完全碾压,是降维打击!
一瞬间,整条街道彻底死寂。
风停、声静、人屏息。
喧闹彻底消失,嘈杂尽数褪去,整条南满站前大街,静得离谱,静得吓人。
安静到什么地步?
安静到两军所有人的呼吸声、心跳声、枪械零件细微的摩擦声,都能清晰入耳。
空气彻底凝固,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只要有半分异动,立刻就是崩弦血战、血流成河!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关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日军人群后方传来。
哒哒哒——
马蹄踏地,急促有力。
第三守备大队大队长岩田文男,一身日军佐官军服,腰挎指挥刀,骑着高头大马,拨开层层士兵,快步冲到阵前。
他居高临下,眼神猩红,脸色铁青,胸腔怒火熊熊燃烧,死死盯着站在马路中央的山东排长,咬牙切齿,厉声暴喝!
“八嘎呀路!!”
“山东军!立刻放下武器!退出附属地!否则,我军即刻开火,将你们就地歼灭!!”
吼声嘶哑狂暴,带着日军军官一贯的傲慢与嚣张,试图用气势压倒对面,逼退这支敢挑衅关东军威严的外来部队。
可山东排长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懒得搭理他这番色厉内荏的咆哮。
什么岩田文男,什么守备大队长,在他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
他无视满街鬼子,无视对方的武力威胁,无视岩田文男的暴怒呵斥,只冷冷朝着车上士兵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情绪:
“带下来。”
话音落地,两名山东士兵立刻行动。
车厢里,那个被打断腿、打掉门牙、满脸血肉模糊、早已奄奄一息的幸存日本间谍,被士兵粗暴地拖拽着胳膊,直接从卡车里拖了下来,狠狠按跪在满地尘土、三具同伴尸体之旁。
这人本来就被打得半残,浑身筋骨断裂,早就失去了反抗力气,此刻被死死按跪在地,浑身瑟瑟发抖,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但他依旧死死咬紧残破的牙关,嘴唇紧闭,拼命绷紧下颌,死活不肯张嘴,妄图硬扛到底,宁死不从。
他心里清楚,一旦张嘴,等待他的就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可他不想死,更不想承受碎舌之痛。
见状,一名山东士兵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举起步枪枪托,手臂发力!
“嘭!嘭!嘭!”
沉重的实木枪托,狠狠砸在间谍的下颌、嘴角之上!
力道又狠又准,没有丝毫留情,每一下都砸得骨骼震颤!
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间谍浑身剧烈抽搐,牙关再也锁不住,紧绷的下颌被硬生生砸松、砸开!
他想死死闭嘴,可肉体的剧痛根本由不得他挣扎。
几番暴力砸击下来,间谍彻底脱力,脑袋歪垂,浑身瘫软,牙关松弛,嘴巴不由自主大大张开,再也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时机已到。
旁边待命的士兵眼神一冷,右手快速抽出腰间制式刺刀!
寒光一闪,刀锋雪亮刺骨!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士兵手腕一送,锋利的刺刀直接狠狠捅进间谍口中!
刀尖直抵舌根,紧接着手腕迅猛一转!
“咔嚓——!”
一声细微却刺骨的软组织撕裂声,在死寂的街道里清晰传开。
一刀搅断舌根,彻底碎舌!
下一秒!
极致的、摧筋裂骨的剧痛瞬间爆发!
“啊啊啊啊——!!!”
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骤然炸响!
那是人类能发出的最绝望、最痛苦的哀嚎,嘶哑、破碎、绝望,听得人心头发麻、头皮发紧!
鲜血瞬间疯狂涌出,灌满口腔,顺着嘴角哗哗流淌,染红了下巴、脖颈、前胸,大片鲜血浸透地面,触目惊心。
断舌的剧痛让间谍瞬间疯狂挣扎,浑身剧烈痉挛、抽搐,手脚胡乱扑腾。
他顾不上满地鲜血,顾不上浑身伤痛,凭着最后一口残存的求生力气,艰难地在地上匍匐爬行,朝着前方的岩田文男拼命爬去。
他想求救,想让自己的长官救自己一命。
可舌头彻底断裂,他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破碎杂音,凄惨至极。
仅仅爬出去两三米,失血过多加上剧痛休克,他脑袋一歪,浑身猛地一软,彻底瘫在血泊之中,双目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看这出血量、看这伤势,压根撑不过片刻,必死无疑。
从头到尾,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当众行刑,当众碎舌,当众立威!
全程当着所有日军警备队的面,毫不避讳,毫不留情!
四周的日军全员瞳孔骤缩,浑身僵硬,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生生碎舌、血染当场,看着对方狠辣果决、杀伐无情的手段,心底的嚣张气焰瞬间被狠狠掐灭,只剩下无边的惊惧与忌惮。
岩田文男站在最前方,气得浑身发抖,青筋暴起,脸色铁青发黑,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血腥的一幕,怒火滔天,厉声嘶吼:
“八嘎!立刻住手!!快给我住手!!”
他想下令士兵冲锋,想当场动手围剿,可他不敢。
因为此刻,山东军三挺pKm通用机枪、装甲车顶端的m2重机枪,全部死死锁定着他的胸口!
所有枪口的火力焦点,全部集中在他这个守备大队长一人身上!
十几米的超近距离,是什么概念?
根本不需要精准瞄准,不需要调整射界!
m2重机枪的威力,在这个距离,只要扣下扳机,高速穿甲弹倾泻而出,足以瞬间撕碎所有人的肉身!
别说他一个岩田文男,就算眼前这几十号日军警备队一起上,一轮扫射下来,全部都得打成碎肉、血肉横飞,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岩田文男气得浑身颤抖,却双脚钉在原地,一动不敢乱动。
满腔怒火,却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行刑立威,半点办法都没有。
憋屈!愤怒!耻辱!
种种情绪疯狂交织,狠狠碾压着他的内心。
可他再狂再怒,也清楚,眼前这点兵力,根本不够对方塞牙缝。
就在这极致压抑、极致血腥的对峙关头!
街道尽头、远处街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行军脚步声!
咚咚咚!咚咚咚!
步伐整齐,声势浩大,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黑压压的日军士兵,全副武装、钢盔闪亮、枪械整齐,从四面八方的街道出口快速合围而来,彻底堵死了站前大街所有的进出路口!
退路、前路、侧路,全部封死!
关东军第十六联队的主力大队,到了!
冈村宁次亲自带队驰援!
整整一个主力步兵大队,上千精锐日军,列阵合围,枪如林海,人如黑云,瞬间铺满整条街道尽头,庞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原本围着车队的日军警备队,瞬间底气暴涨,眼神重新变得凶狠狂妄。
人多了,底气足了,靠山来了!
岩田文男腰杆瞬间挺直,之前的忌惮与畏惧一扫而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足的底气与威压,厉声再次喝令:
“马上放下武器!就地投降!接受我军检查!!”
他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今天这一战,拼的不是谁先杀人,拼的是帝国尊严!
关东军在辽南经营数十年,威严不容践踏!
一旦让这支区区一排兵力的山东军,在当众虐杀间谍、抛尸立威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全身而退,那关东军的脸面、满铁附属地的威严、大日本帝国的威慑力,将会彻底扫地!
整个辽南、整个东北,都会看穿关东军外强中干的本质!
这个下马威,日本军方必须接住!
这个颜面,必须找回来!
这口气,必须咽下去再百倍讨还!
只要能逼这队山东军缴械投降、放下武器,哪怕付出代价,帝国的尊严就还在,关东军的威慑就还在!
对面街道合围的日军阵列之中,带队的冈村宁次,异常冷静。
他是聪明人,心思缜密,沉稳狡诈,从不逞一时之勇。
他没有像岩田文男一样无脑冲在最前面,更没有傻乎乎站在重机枪枪口的覆盖范围之内。
太危险了。
战场之上,枪弹无眼。
山东军的重机枪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联队联队长,不会因为你军衔高就手下留情。
十几米的距离,真要是擦枪走火、骤然开火,就算是他冈村宁次,也得当场殒命,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他极其谨慎,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街道侧面的一栋二层小楼后方。
位置隐蔽,不引人注目,不会被双方士兵注意,却视野绝佳,居高临下,能清清楚楚、一览无余地看清整条街道的对峙场面、血腥场景、每一个人的动作表情。
他躲在暗处,冷眼观察,默默权衡,掌控全局,不动声色。
街面上,岩田文男的厉声喝令刚刚落下!
四周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全员往前踏出一步!
一步齐踏,声势震天!
刺刀统一前指,枪口全部锁定中央的山东军车队,千人气势汇聚一体,扑面而来,试图用绝对的人数优势、军队气势,压垮对面区区一排的山东精兵!
大战,已然到了最后临界点。
一边是孤身闯营、铁血立威、火力碾压、悍不畏死的山东孤军;
一边是千人合围、兵临城下、气势滔天、妄图复夺尊严的关东军主力。
小小一条站前街道,瞬间汇聚了整个辽南最锋利的刀光剑影,中日两军正面硬刚的惊天对峙,彻底引爆!
破阵子·辽南亮剑
铁甲横街立威,寒刀碎虏扬戈。
血溅辽阳车马道,气慑关东鬼蜮窝。
倭营胆尽破。
千寇合围汹汹,孤军对峙峨峨。
一寸山河一寸烈,不负关山万里河。
今朝亮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