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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抗战:你这个军阀怎么这么恶心 > 第106章 打工十年,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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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打工十年,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一九三〇年十一月七日,栖霞。冯诺躺在摇椅上,眼睛瞪着天花板,已经瞪了快一个时辰了。不是天花板好看,是他实在是躺不住了。不是身体躺不住,是心里躺不住。天天一堆人盯着自己——牛大力端着茶碗眼珠子跟着他转,猫趴在他腿上偶尔抬头瞟他一眼,骡子在墙角嚼地瓜也不时甩过来一个“你怎么还躺着”的眼神。连院子外面那棵老槐树都像长了眼睛似的,风一吹,叶子哗哗响,像在说“你又躺着,又躺着”。

他想找点事干,可实在没事干。仗打完了,地盘占完了,新兵在练,炮台在修,工厂在建,煤在运,德国人在画图纸,美国人在买粮食。什么都在往前推,什么都不用他操心。他就像一个被架空的董事长,每天的工作就是躺在椅子上,等别人来汇报“一切正常”。冯诺翻了个身,面朝椅背。猫被颠了一下,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地,蹲在旁边洗脸。那洗脸的动作像是在说:“你翻什么翻,老老实实躺着不行吗?”

牛大力端着茶碗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冯诺的脊背。自从上次冯诺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找绳子,牛大力就把指挥部里所有绳状物品都收走了。冯诺的裤腰带换成了松紧带,鞋带换成了魔术贴,窗帘绳换成了塑料扣,连毛毯边上的流苏都被剪掉了。牛大力觉得自己的防范措施天衣无缝,冯诺觉得他有被迫害妄想症。

“长官,茶。”牛大力把茶碗递过来。

冯诺没接。“不想喝。”

“您已经三个时辰没喝水了。”

“不渴。”

“您上次说不渴,结果半夜起来找水喝,把厨房的暖瓶打翻了。”

冯诺翻过身来,瞪着牛大力。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无奈、有一种“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的崩溃。牛大力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把茶碗放在了石桌上,毕竟放那里冯诺想喝的时候伸手就能够着。

冯诺深吸一口气,唤出系统光幕。淡蓝色的面板在眼前展开,幽幽地发光,像一块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广告牌。他懒洋洋地往下一扫——第一行,水泥;第二行,水泥;第三行,钢筋;第四行,水泥。又他妈是水泥和钢筋。他往后面翻了十页,每一页都一样。连续一个月了,每天刷新五万立方米水泥,五千吨钢筋。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准时得像打卡上班的公务员。

冯诺把光幕关掉,闭上眼睛,又睁开,又关掉。数字在脑子里像虫子一样爬来爬去——五万立方米乘以三十天,一百五十万立方米。五千吨乘以三十天,十五万吨。一百五十万立方米水泥,十五万吨钢筋。他现在是全世界最大的水泥期货投机商,可他连一个仓库都没有。这些东西全堆在系统空间里,看不见摸不着,但占地方。系统空间不是无限的,以前刷装备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连续刷了一个月建材,冯诺感觉系统都快被水泥袋撑爆了。

“系统,你是不是被哪个建筑公司收购了?”他一不小心喊了一句。没有人回答。猫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又犯病了”。骡子嚼地瓜的声音更响了,像是在说“别吵吵,吃饭呢”。

中午,梅伯来了。德国工程师的脸色不太好,不是生病,是那种“我有一个坏消息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不好。

他走进后院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图纸和一摞数据表,脸上的表情像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守墓人。冯诺从摇椅上坐起来,看着梅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能让德国工程师脸色这么难看的,绝对不是小事。

“梅伯先生,出什么事了?炮台又歪了?”

梅伯把图纸摊在石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数据线。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尖在图纸上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冯将军,三号炮台和七号炮台的地基沉降已经接近六厘米了。倾斜度超过了三度。”他翻开另一页数据表,上面画着一条曲线,从左上角往右下角斜,斜得理直气壮。“这是过去两周的监测数据,每天沉降零点二到零点三毫米。没有任何减缓的迹象。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开炮,炮台自己就会塌。”

冯诺看着那条曲线,沉默了半晌。

“所以?”

“所以必须尽快拆除。”梅伯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念天气预报,但内容比暴风雪还冷。“三号炮和七号炮,随时有倒塌的风险。”

冯诺靠在椅背里,盯着头顶的老槐树。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干枯的手在抓空气。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梅伯脸上。

“拆。”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心疼。梅伯微微点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做了正确决定”的认可。

“但是怎么拆?八百吨的大家伙,不是用锤子砸就能砸碎的。”

梅伯翻开另一张图纸,那是一份施工方案。上面画着起重机的示意图,标注了起重吨位、作业半径、吊装角度。旁边还有履带式运输车、平板拖车、液压破碎锤的示意图。每一张都画得很精细,尺寸、型号、操作流程,一样不缺,像是直接从德国工业标准手册上复印下来的。

“需要大型起重设备和工程车辆。五百吨级的履带式起重机,至少两台。重型平板拖车,四到六台。液压破碎锤,用于拆除混凝土底座。如果底座拆不动,可能需要少量控制爆破。”

冯诺摆了摆手。“你自己决定。需要什么设备,去找耿元秋。需要多少钱,去找道格。需要协调部队,去找张亚博。我只要结果——炮台拆干净,地基挖到底,重新浇铸。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十二座全新的炮台。”

梅伯微微欠身,合上图纸,准备离开。他走到门口,一只手扶上了门框,还没迈出去,冯诺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

“梅伯先生,问你个事。”

梅伯转过身来。

“一百五十万立方米的c35水泥,和十五万吨钢筋,能干什么?”

梅伯的脸上那层不苟言笑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缝。他看着冯诺的眼神变了——从“工程师看甲方”变成了“大人看说大话的小孩”。那种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丝不可置信,还有一丝“你在逗我玩吗”的无奈。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种翘法不是笑,是那种“你要是真有这些材料,我把我的名字倒着写”的调侃。

“冯将军,您要是真的有一百五十万立方米的c35水泥和十五万吨钢筋,山东将会成为敌人的地狱。”

冯诺的眼睛亮了。那种亮法,像是有人在他瞳孔里点了一盏油灯,忽地一下蹿上来,照得整张脸都精神了。

梅伯翻开图纸的背面,那是一张空白页,他拿起铅笔,在上面画了几笔,一边画一边说,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做一道小学数学题——但如果把这道题做完,答案能把人吓死。

“c35水泥,混合沙子、石子,按照一比二比三的比例,可以生产大约九百万立方米的混凝土。九百万立方米——您知道是什么概念吗?”他顿了顿,在纸上算了一下,“可以修建一条宽六米、厚零点二米的军用水泥路,长度大约七千五百公里。从山东到新疆,绰绰有余。从青岛铺到拉萨,还能剩一截。”

冯诺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两个探照灯。“能修防空塔吗?”

梅伯的铅笔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里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没开玩笑吧”的认真。

“防空塔?”

“对。就是那种。外墙厚度二点五米到三米,高度四十五米。钢筋混凝土结构,可以抵御重型炸弹的直接命中。里面可以布置防空炮、高射机枪,作为区域的防空指挥中心和最后防线。”冯诺一口气说完,嘴角翘着,那种翘法带着一种“我知道这很离谱但我偏要干”的笃定。

梅伯在心里骂了一句街——这个神经病,有这么多材料应该先修路、架桥、建港口、盖厂房啊!你修防空塔?鬼子还没来呢,你修防空塔?你是准备把山东变成一口铁锅,把鬼子扣在里面炖了?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是工程师,工程师的职业操守是:不评价甲方的脑回路,只回答甲方的技术问题。

他低下头,铅笔在纸上刷刷刷地走。数字一行一行地列出来,公式一条一条地写下来。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又从疙瘩变成了川字,从川字变成了一条直线。算完了,抬起头,看着冯诺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震惊,不是佩服,是一种“你家开水泥厂的吗”的困惑。

“按照德国标准的防空塔设计,每座大约需要六到七万立方米混凝土和五千到六千吨钢筋。以您说的材料总量计算,大约可以修建二十二座。”

“二十二座?”冯诺的眉毛动了一下。“不用那么多。修五六座,意思一下就行了。剩下的材料,咱们得干别的。”

梅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五六座,意思一下?一座防空塔的造价够修一个整编师的营房,五六座防空塔够在山东建一所大学、几十家医院、几十座工厂。在他嘴里是“意思一下”?德国工程师的心里在骂娘,但脸上还维持着日耳曼人的体面。

“冯将军,这个防空塔的设计师——也是我吗?”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您能不能换个人”的卑微。

“那肯定是你呀。”冯诺身体向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看着梅伯的眼睛,嘴角翘得老高。“你是德国最优秀的工程师,不找你找谁?克虏伯推荐的人,我信得过。”

梅伯沉默了片刻。他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修十二座岸防炮台就要6个月,拆两座重来又要几个月,设计五六座防空塔至少要半年,再加上修路、架桥、建机场……他这辈子可能都离不开山东了。作为一个严谨的德国工程师,他本应拒绝这种长期外派——他的合同上写的是“技术顾问,期限一年”。但鬼使神差地,他点了头。

“好的。我先做设计方案。”

冯诺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只偷到了整只鸡的狐狸。

“除了防空塔,剩下的材料咱们得修公路。c35的水泥质量好,强度高,是不是可以做铁轨的枕木?”

梅伯已经波澜不惊了。他已经接受了冯诺是一个“想到哪出是哪出”的甲方的事实,他的任务就是把那些离谱的想法变成靠谱的图纸。

“完全可以。c35混凝土抗压强度高,耐久性好,做出来的枕木比木头的寿命长得多,维护成本低。而且不需要砍伐森林,环保。”他顿了顿,“您要不要连铁轨一起铺?”

冯诺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能修机场?”

梅伯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出来,像在叹气,又像在做最后的挣扎。“能。一条标准的军用机场跑道,厚度零点三到零点五米。宽度四十五到六十米,长度两千到三千米。按照这个标准,剩下的材料可以修不少。”

冯诺靠在椅背里,望着头顶光秃秃的老槐树。脑子里在铺路——水泥路从栖霞通到济南,从济南通到青岛,从青岛通到烟台,从烟台通到威海。四通八达,密如蛛网。坦克在上面跑,卡车在上面跑,重炮在上面拖。下雨不陷轮子,晴天不起灰尘。军校可以在防空塔里办,士兵可以在防空塔里住,弹药可以在防空塔里存。敌人来了,打;敌人走了,建。打不垮,炸不烂。

“行了,你先去做设计方案。炮台拆除的事,不要耽误。”

梅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嗒嗒嗒嗒,节奏很重。不是皮鞋重,是心情重。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列清单:炮台要拆,防空塔要设计,公路要规划,机场要选址,铁轨枕木要计算。他一个人,两条腿,两只手,一个脑子。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但他不敢拒绝。不是怕冯诺,是怕自己错过这辈子最大的工程。一个工程师,一辈子能参与几个这样的项目?修十二座岸防巨炮,拆两座重来,再修五六座防空塔,修几千公里军用公路,修机场,修铁路枕木。这些项目做完,他的名字可以刻在石碑上,立在山东的海边。德国没有一个工程师有这样的机会,克虏伯没有,西门子没有,蒂森也没有。他把图纸夹在腋下,紧了紧围巾,大步走进了冬天的寒风里。

冯诺躺在摇椅上,看着梅伯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嘴角翘着,翘得很高,高到几乎能和耳朵连成一条线。一百五十万立方米水泥,十五万吨钢筋。不是堆在系统仓库里落灰的数字,是铺在山东大地上的公路,是矗立在海岸线上的防空塔,是延伸在荒野中的机场跑道。系统这个狗日的,这个月天天刷水泥钢筋,刷得他烦得要死。现在他不烦了。水泥钢筋不是垃圾,是山东的骨头。骨头硬了,山东就站起来了。

“牛大力。”

“到!”

“去把耿元秋找来。”

过了一会儿,耿元秋小跑着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库存清单,脸上的表情写着“又有新活了”。冯诺看了他一眼,开口了。

“从今天起,水泥和钢筋的用量要单独记账。修炮台的,修防空塔的,修路的,修机场的,分开算。每一袋水泥用到哪里去了,每一根钢筋浇在哪个位置了,都要有据可查。不能让德国人说我们账目不清。”

耿元秋在小本子上刷刷刷地记。“长官,咱们这是要大搞建设?”

“不是大搞建设,是搞大建设。”冯诺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山东不能只有枪和炮,还得有路和桥。枪炮能打敌人,路桥能富百姓。敌人打跑了,日子还得过。日子过好了,枪炮就更厉害了。这叫良性循环。”

耿元秋点了点头。他觉得冯诺说得很有道理,虽然他没完全听懂。

“还有,告诉道格,在美国采购一批筑路设备。压路机、搅拌机、运输车,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耿元秋咽了口唾沫。“好的。”他转身走了,边走边在心里算账——水泥、钢筋、筑路设备、德国工程师的工资、防空塔的材料费……不算了,反正冯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冯诺躺在摇椅上,望着光秃秃的老槐树。十一月的风从北方吹过来,凉飕飕的,把他的毛毯吹得一掀一掀的。他伸手按住毛毯,把边角塞进屁股底下压住。猫跳上来,在他腿上重新团成一团。骡子在墙角嚼着地瓜,嚼得嘎嘣嘎嘣。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在铺路。水泥路从栖霞延伸到济南,从济南延伸到青岛,从青岛延伸到烟台,从烟台延伸到威海。灰色的路面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条条银色的丝带把山东的大地捆在一起。海岸线上,防空塔巍然矗立,灰色的混凝土墙壁又厚又硬,像一排蹲在海边的巨兽。鬼子来了,有炮打;鬼子走了,有路走。打不垮,炸不烂,拖不垮。

“牛大力。”

“到!”

“给梅伯的工作室送两瓶好酒。德国人爱喝啤酒,咱们没有,送两瓶红酒也行。告诉他——辛苦了,但别累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牛大力愣了一下。“长官,梅伯先生喝红酒吗?”

“管他喝不喝,送了再说。礼多人不怪。”

牛大力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冯诺翻了个身,面朝椅背。摇椅吱呀吱呀,猫呼噜呼噜,骡子嘎嘣嘎嘣。系统这个狗日的,已经一个月没刷出有用的东西了。但他不急了。水泥和钢筋,也是有用的东西。不是今天有用,是明天有用,是后天有用,是山东一百年都有用。

他的嘴角翘着,一直没有收回去。

窗外的风大了,把老槐树最后几片枯叶吹了下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在了石桌上。

七律·水泥风暴

连月刷新皆建材,水泥堆山钢成排。

百五十万立方计,十五万吨钢筋来。

梅伯汇报炮将倒,冯诺闻言笑颜开。

“能修防空塔一座?”“二十二座随便摆。”

“五六座便够用了,剩下铺路千里开。”

德国专家心里苦,此生难离齐鲁台。

牛大力问何为计?“水泥钢筋也是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