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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抗战:你这个军阀怎么这么恶心 > 第249章 那就不是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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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淮大水泛滥的消息顺着电报线往全国四面八方疯传,不光金陵国府急得团团转,远在西南天府之国的四川,刘湘收到消息时,正在自家督军署翻看各地上报的川内夏收账册。副官捧着加急电报送进门,白纸黑字写着黄淮洪灾,近九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无粮度日,短短两行字,直接把刘湘手里的毛笔掼在了案上。

刘湘当下半点不耽搁,传令全川军政、民政、商会各路主官,半个时辰之内全部到督军署大堂议事,半点迟到都不许有。不多时,四川大小官员、地方乡绅代表挤了满满一屋子,乌泱泱几十号人站得笔直,谁都看得出督军脸色阴沉,不敢随意交头接耳。

刘湘大马金刀坐在主位太师椅上,一身藏青督军戎装,巴掌重重拍在红木桌沿,震得桌上茶杯哐哐乱响,粗嗓门响彻整个大堂,半点官腔都不带,直白又霸道:“诸位都收到电报了吧?中原黄淮遭了百年不遇的大水,九百万人困在洪水里,啃树皮、嚼草根,天天都有人饿死。咱们四川和中原地界隔着山水,可天下百姓本就是守望相助的一家人,如今大难当头,四川不能装聋作哑,必须出一份实打实的力气!”

话音落下,堂下众人屏住呼吸,等着督军下文。刘湘眼神扫过底下每一个官员,目光锋利得像刀子,一字一句放狠话:“民政、粮道、各地商会分头行动,下乡、进商号筹措存粮,底线摆在这儿,全川凑齐最少十万担粮食,分批走长江水路往东运,接济灾区流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救灾粮是救命粮,谁敢动歪心思克扣、贪污半颗粮食,别跟我讲同僚情面,老子直接拎出去敲碎脑壳,尸首扔江里喂鱼!这话,都记牢没有?”

底下几十号人哪敢有半句异议,齐刷刷躬身弯腰,齐声高声应答:“谨遵督军令!绝不敢贪墨半分救灾粮!”

众人心里都透亮,刘湘执意拿出这么多粮食往外送,不是单纯心善,这里头藏着实打实的人情往来。刘湘能迅速扫清川内各路军阀、稳稳统一四川全境,最大的底气就是山东源源不断低价输送的枪炮弹药。川内战火连绵,各地兵工厂造不出合格枪械,金陵国府处处卡着军械供给,是冯诺主动放开渠道,成本价把步枪、火炮、弹药送进四川,硬生生帮刘湘压服各路割据势力,坐稳四川督军的位置,这份天大的人情,刘湘一直记在心里。

虽然之前刘湘前后两次递上文书,想向山东申请大额川汉铁路专项贷款,全都被山东方面婉拒,一分钱没批下来。可山东做事厚道,贷款不给归不给,转头直接无偿调拨整整一万吨铁轨和成品钢材送到四川,分文不取,专门供给川汉铁路修筑工程。不光如此,山东还特地开放技术授权,允许四川本地工厂大批量生产水泥铁路枕木,生产出来的枕木还能卖到山东境内售卖,来回赚一笔稳定营收,等于给四川送了一条长久的财路。

一万吨钢铁是什么概念?放在1931年,随便拿出去都能换数十万担粮食,冯诺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白送,这份沉甸甸的情意,刘湘心里门儿清。如今中原遭灾,山东自己也摊上人命关天的救灾重担,他四川掏十万担粮食支援,不过是投桃报李,偿还当初山东给的帮扶,于情于理都该做。

不止四川,南疆的广西同样收到洪灾急报,桂系掌权的一众官员连夜碰头商量,敲定拿出两万担粮食调拨转运,先送往山东统一汇总,再分流送往豫南、皖北、苏北灾区。广西日子本就拮据,全省财政常年捉襟见肘,扩建公路、修建水利工事,欠山东的钱,还款日期早就逾期许久,山东那边从来没有派人上门催缴,更没有扣押广西的物资、中断技术扶持,处处留足情面。

广西上下心里有数,眼下中原百姓遭难,哪怕自家府库见底,两万担粮食也必须拿出来。

七月二十三日,载着宋先生与宋子文的专机稳稳降落在济南扩建后的民用机场。

时隔短短三个月再度踏足济南地界,宋庆龄站在舷梯上放眼望去,满眼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快要认不出这座城市。

飞机停稳,舷梯缓缓落下,下方道路两侧整齐列队的督察士兵站姿挺拔,全程肃立行礼,带队前来迎接的正是督察总队总队长赵洪昌。

赵洪昌一身笔挺卡其色将官军服,肩章纹路清晰,腰间配枪规整,见宋庆龄缓步走下舷梯,当即抬手敬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礼,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恭敬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欢迎宋先生再次莅临济南。”

跟在宋庆龄身后、慢两步走下飞机的宋子文,看见这一幕心里堵得一股子闷气,憋得胸口发疼。他忘不了上次孤身来济南,想和山东商议跨省税收分成事宜,专程登门拜访,结果刚在椅子上坐下,茶水都没来得及端到手里,没聊上三五分钟,就被人客客气气又不容拒绝地直接“请”出司令部,半点脸面都没留。也正因那次难堪的经历,今年四月山东讲武堂开学典礼发来邀请函,他推说公务繁忙死活不肯动身,最后只让孔祥熙和大姐宋霭龄代为出席,自己躲在金陵,再也不想来济南碰一鼻子灰。

赵洪昌目光淡淡扫过宋子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把他当成空气,半句寒暄、一个招呼都没有,侧身抬手,只对着宋庆龄做出引路的手势:“宋先生,车已经备好,这边请。”

说完便引着宋庆龄走向最前方那辆黑色豪华防弹轿车,亲自拉开后座车门,护着宋庆龄入座,礼数周全到极致。宋子文只能往后挪步,走向后排第二辆普通轿车,上前拉车门的只是一个年轻督察小兵,面无表情,拉开门就站到一旁,半分优待都无,对比宋庆龄受到的隆重接待,他这边半点排面都捞不着,落差大得刺眼。

宋子文弯腰坐进车里,靠在冰凉的皮质座椅上,长长叹了一口闷气,心里不停宽慰自己。罢了罢了,这次来本就是上门求人要粮食,等同于上门讨饭,体面、排场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必要计较,只要能说动冯诺分出存粮救济千万灾民,自己丢点脸面算不得什么大事。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平稳行驶,穿过扩建一新的济南城区,街道宽阔整洁,沿街商铺林立,随处可见救灾物资运输车往来穿梭,沿路百姓神色安稳,丝毫看不出本地同样遭受水患的慌乱。约莫半个小时车程,车队抵达总司令部大门。

司令部正门气派恢宏,从大楼主楼台阶底部,一条鲜红厚实的地毯一路平铺延伸至大门口两侧,红毯边缘分列两排全副武装的督察卫队,持枪肃立,气氛庄重。主楼大门正中,冯诺一身平整挺括的卡其色上将军服,肩章金星熠熠,早早站在红毯尽头等候,瞧见宋庆龄的身影,主动上前半步,脸上带着得体温和的笑意,高声开口问候:“宋先生,一路劳顿,欢迎莅临济南。”

这般隆重周全的礼遇,反倒让宋庆龄心底生出几分局促不安,她和冯诺仅有一面之缘,上次讲武堂典礼不过匆匆寒暄两句,压根谈不上深交,实在摸不透对方为何对自己如此客气周到,连忙微微欠身回礼,语气谦和有礼:“冯司令太过客气,庆龄实在受宠若惊。”

简单寒暄两句,冯诺侧身引路,陪同宋庆龄一同走入司令部内部,径直去往临时改造完毕的救灾指挥中心。

原本这里是山东核心作战指挥室,堆满军用地图、作战通讯设备,黄淮大水爆发之后,冯诺直接下令把这里改成全省跨区域救灾总调度中心,数十台电报机昼夜不停哒哒作响,参谋、文书、通讯兵脚步匆匆来回奔走,耳边电报敲击声、人员汇报声、传令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忙而不乱,满是紧绷的救灾氛围。

宋子文跟在两人身后三四步远,全程无人搭理,来往参谋官兵路过他身边,最多只是匆匆瞥一眼,没有任何人上前问好、引路,直接把他当成透明人,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冯诺领着宋庆龄走到指挥室角落一处相对安静的会客区域,避开嘈杂的参谋办公区,分主次落座,刚坐稳,冯诺率先开口,语气自然直白,半点拐弯抹角都没有:“宋先生此番远道而来,想必是带着各地捐赠的救灾物资吧?若是备好了物资清单,直接交给我就行,我们这边会立刻登记入库,当天安排车辆转运黄淮灾区,绝不耽搁半分。”

这话一出,宋庆龄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满心尴尬,一时之间张不开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紧随其后坐下的宋子文听见这话,心底直接暗骂出声,腹内怒火翻腾:好你个冯诺,揣着明白装糊涂!还问我们要物资?天底下谁家存粮能比得上你胶济线019号粮仓那两千万吨小麦,整个国库凑出来的粮食都不及你零头,我们拿什么物资送给你?分明是明知我们上门求粮,故意拿这话堵人!

宋庆龄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宋子文,眼底带着一丝为难,等着弟弟开口说明来意,可话到嘴边,她自己实在难以启齿向人索要海量存粮,一时沉默不语。

冯诺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宋庆龄进退两难的模样,随即转头,目光落在全程冷板凳的宋子文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打趣,慢悠悠开口:“宋部长是什么时候到济南的?之前我往金陵递交的跨区域协同救灾物资调拨申请,中央那边是否已经批复下来?咱们都是自己人,批文物资让人送来就行,不敢劳烦宋部长亲自千里奔波跑一趟济南?”

宋子文听完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叫苦不迭,暗骂冯诺脸皮太厚,居然还好意思提救灾申请。之前山东早就发函给金陵,希望国府调配药品、棉衣支援豫南受灾百姓,结果国库空空如也,国府半分物资都批不出来,如今反倒倒打一耙,问自己要批复,简直往人痛处戳。

会客区的气氛瞬间凝滞,宋庆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沉默片刻,只能轻轻推了推宋子文的胳膊,示意他把来意说清楚。

宋子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尽量放低姿态,对着冯诺拱手,开门见山道出此行核心诉求:“冯司令,咱们既然素来交好,算得上自己人,眼下黄淮遭遇灭顶大水,豫南、皖北、苏北千里泽国,上千万百姓被困洪区无粮果腹,还望山东能够调拨一部分储备粮食,救济四方灾民。”

方才还带着温和笑意的冯诺,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嘴角轻轻往下一撇,语气里的亲近全然消散,直白地划清界限:“宋部长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咱们今天就不是自己人了。”

短短一句话,堵得宋子文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心里把冯诺从头到尾骂了个遍,满肚子委屈愤懑:什么东西!如今全国就你山东粮仓充盈,借点粮食救灾反倒翻脸不认人,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你冯诺有求到金陵国府头上的时候!

可念头刚转完,宋子文又瞬间清醒过来,心底泛起一丝无力。冯诺手握山东完整军政、粮储、军工大权,自成一套完整体系,不靠金陵拨款、不受国府政令过多约束,财政自给自足,军械自产自销,钱粮物资全都攥在自己手里,还真没有什么地方能求到自己这个财政部长头上,一时之间,所有底气荡然无存。

眼看两人之间气氛愈发僵硬,宋庆龄连忙上前一步,出声打圆场,缓和紧绷的局面,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无奈:“冯司令,子文此番前来,的确是强人所难,我心里清楚山东本地同样承担着巨大救灾压力。只是如今国府国库空虚,内部弊病积重难返,拿不出钱粮赈灾,可洪水灾情迫在眉睫,千万灾民的性命耽误不起,还望司令多多体谅民间疾苦。”

冯诺目光落在宋庆龄身上,神色稍稍缓和,没有方才针对宋子文时的冷硬。

宋庆龄微微低头,语气愈发单薄无力,自己都觉得开口求人十分难堪,硬着头皮继续规劝:“倘若山东仓内尚有富余小麦,还请冯司令慷慨解囊,分出一部分粮食运往黄淮,以解万民饥荒,平复这场滔天水患。”

话音落下,会客区再度陷入安静,电报机哒哒的声响从指挥室深处遥遥传来,衬得此刻沉默愈发煎熬。宋庆龄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满心窘迫,静静等候冯诺的答复;宋子文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多喘一口,一颗心死死悬着,不知道冯诺究竟会松口相助,还是直接强硬回绝,断了千万灾民唯一的救命门路。

川桂倾粮赴浊洪,

泉城盛礼待清风。

公卿千里求仓粟,

一寸柔言济万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