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
顾不上摔得狗吃屎的疼了。
求生本能让他手脚并用,打算爬起来就跑。
但没等起身,便觉千钧之力都透过熊宝儿的膝盖压在了自己背上。
他疼得痛叫一声。
人还没缓过劲儿,双手又被她往后一掰。
力气大到他差点以为自己手臂要折了。
男人:“……”
这还是人吗?
这大力怪来的吧!
*
男人名叫赵子成,是个做网络引流、水军、带节奏控舆论的个体户。
因业务徘徊在违法范围,所以他会习惯性保留客户证据。
万一对方要把他推出去,或者要跟他撇清关系,这就是他的自保手段。
因此,祁戾也轻松在他这儿找出了一堆证据。
他与方晖是电话沟通,每次联系,他这边都会录音留存。
但两人的交易是线下现金。
他们会定一个有储物柜的地方,方晖把钱放过去,赵子成再去拿。
但其实赵子成会比方晖还早到,然后躲起来,偷偷拍摄记录对方的放钱过程。
这次他能跟方晖提出涨价,也是因为有这些把柄在手中。
被抓现行,赵子成实在没法儿不认,“是,给方晖帖子引流的人是我,但张晴阳的死真的怪不到我头上啊。”
赵子成说着,满脸无辜,“我在其中,充其量就像是卖刀的店家,卖刀是我的营生,但对方买了刀要去干嘛,这就跟我没关系了吧?”
“方晖设计引起网暴,逼迫张晴阳走到自杀这一步,这都是他的事儿。”
裴今见他还有脸说这种话,眼中厌恶更甚,“你干这行,以此谋利,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所做所为能掀起怎样的舆论,带来怎样的影响。”
“你却还想类比卖刀的店家,把自己摘干净。”
裴今鄙夷嗤笑,“卖刀卖的是厨房工具,从这里买刀去杀人,的确是买家自身的问题。”
“但你的所谓‘卖刀’,从一开始就是在卖凶器。”
裴今骂得犀利又尖锐,将赵子成的狡辩与甩锅尽数戳破,男人被怼得语噎,连带着脸色都更差了些。
祁戾瞥了眼裴今,唇角轻扬起一抹弧度,转头看向赵子成时,又消失殆尽。
“带走。”他对熊宝儿道:“回局里。”
三人押着赵子成到分局的时候,裴淮州跟高正阳也正好把方晖带过来。
祁戾和裴淮州负责审方晖,按理说裴今作为非警局人员是不能进去旁听的。
但分局领导层现在对她的能力正在观望期,所以给了她特批。
“赵子成那边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他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裴淮州看向坐在讯问椅上的方晖,道。
方晖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早上祁戾三人从自己学校离开的时候,他还得意自己本事过天,连警察都骗过去了。
整个上午,上课时他脑子里都在疯狂兴奋地策划着,要怎么了利用张晴阳自杀这件事,来给自己造一个缅怀故人、重情重义的绝世好男人形象,再圈一波流量钱。
结果谁能想到,距离他联系完赵子成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被警察抓了。
甚至狡辩的机会都没有,赵子成那边有他的铁证。
“我没什么好说的。”方晖道:“的确是我刻意引起的网暴,但自杀这条路是张晴阳自己选的,她死也不是我把她推下去的,杀人这个罪名应该扣不到我头上吧?”
祁戾冷声道:“你该不该承担罪名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方晖都笑了,“警察同志,我真不清楚,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
“你敢说你昨晚真的没有联系过张晴阳,没有在电话里刺激过她?”裴淮州沉声道。
方晖下巴微抬,几分张狂,很有底气,“这我还真没有。”
裴淮州很是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你大可嘴硬,我们的人已经在查你的手机了。”
“就算你能删除通话记录,网络技术人员也能恢复数据。”
方晖并不怕,“你们尽管恢复,我要是联系了张晴阳,我跟她姓。”
他话刚落,审讯室门被敲响。
是网络技术那边出结果了。
方晖的确没有删除记录。
他昨晚,就是没联系过张晴阳。
“看吧。”事到如今,这也是方晖唯一不怕警察核验的事情了,“我联系她干什么?败诉之后,她都来找我认怂,说不跟我斗了。”
“我最后那点要跟她说的话都说完了,谁还想跟她联系啊?”
祁戾看着他小人得志的模样,冷笑,“你不会以为你没联系过她,她的死就真跟你没关系了吧?”
“她患上抑郁症,病情迅速加重,都是因为你。”
“无论昨晚她为何选择自杀,不容置否的是,如果没有你对她的伤害,她也不会被推到这一步。”
“方晖,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网暴造成的死亡也不是你的免罪金牌,张晴阳这个案子,警方与司法部门都会让你得到你应有的处罚。”
裴今进来旁听,始终坐在祁戾和裴淮州身后。
从她的视角,正好能看到祁戾的侧脸。
男人神情肃然,眸光凌厉,周身满是正派凛然的气场。
裴今常在心里腹诽祁戾一身职业气,板正沉色的往人群里一站,简直就跟把‘警察’这两个字贴脸上了似得。
今天,她透过‘职业气’,看到了它形成的原因。
是人民警察对罪恶行为的压迫,对正义坚守的信仰。
方晖嚣张狂傲的神情一僵,脸色也黑沉了下去,“我再说一次!张晴阳的死就是跟我没关系!”
“是她自己心理承受力不行,所以爱情背叛,欺骗钱财,网络暴力这些事情才能随随便便就让她变成这样。”
“这都是她的问题!她死也是她活该!凭什么要我承担罪行?我不认!”
祁戾懒得看他发疯,直接让警员把人押走了。
方晖被押出审讯室时,还在叫喊,“我不认!这个罪我就是不认!我不认——!”
裴淮州冲着他离去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但很快脸色又凝重下来,“方晖居然真的没联系过张晴阳,那张晴阳昨晚选择自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