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知道她在绕圈子。
但他也看出来了，她愿意说的，不用问也会说。不愿意说的，问也没用。
最终他只是把冻咖啡喝完，站起来说：“走吧，你还要上课。”
王瑷也站起来，拿起链条包往肩上挎。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说了一句：“你今天为什么来？”
邱刚敖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一种。
“路过。”他说。
王瑷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
几秒钟后，她垂下眼睫，嘴角弯了一下。
……
接下来几周，他们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
不是约会，没有人说过“约会”这个词。
但邱刚敖会在周末下午去舞蹈室楼下的茶餐厅坐着，有时候王瑷下课了会下来坐一会儿，喝杯东西，聊几句。
话题不深不浅——他问她今天教的什么舞，她问他最近忙不忙。
有一次王瑷下来的时候带了一小袋菠萝包，说舞蹈室的学员带的，太多了吃不完。
邱刚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说太甜。
王瑷说“那你还吃”，他说“你给的，不好吃也要吃完”。
王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喝自己的柠檬茶。
……
邱刚敖和手下在街上执行任务的时候正好经过舞蹈室楼下。
王瑷从门口出来，看到他们，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爆珠笑嘻嘻地喊了声“王小姐”，王瑷应了一声。邱刚敖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日常的衣服，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下面深蓝色的阔腿裤，看起来很清爽。
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去买东西？”邱刚敖问。
“嗯，附近有家烘焙店，买点面包。”她顿了顿，“你们要不要？我买多了。”
爆珠眼睛一亮：“要要要——”
邱刚敖一个眼神看过去，爆珠的声音小了下去。
王瑷把从纸袋里拿出一些包装好的面包递给爆珠。
爆珠接过来，里面是几个刚出炉的牛角包，还带着温热。
他喜滋滋地拿了一个，公子和标哥也凑过来拿了一个。
邱刚敖没动。
王瑷走到他面前，从纸袋最底下拿出一个包着油纸的小东西，递给他。
“这个不甜。”她说。
邱刚敖低头看了看，是一个原味的贝果。
他接过来，没有道谢，只是“嗯”了一声。
王瑷也没等他说谢谢，转身走了。
公子把牛角包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老大，这个王小姐人挺好的。”
邱刚敖把贝果拿在手里，没吃。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头笑了一下，把贝果放进外套口袋里。
……
十一月的某天晚上，邱刚敖难得没有加班，开车回了住处。
他把车停好，走到楼下便利店买烟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号码没有存，但他记得那一串数字。
内容是：请你吃东西。
像是知道他不会拒绝。
邱刚敖拿着手机站在便利店，另一只手里的烟还没拆封。
货架上的灯管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窄窄长长的一条。
有人进出，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空调的冷气一阵阵地往外涌。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发了几个字：明天下午。
对方的回复比他预想中快得多，几乎是他发出去之后五秒钟就回了过来——
“几点？”
邱刚敖看着这两个字，忽然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
他在这座城市里抓过最凶残的匪徒，面对过最危险的枪口，但从来没有哪个人用两个字就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三点。
对方回：好。
邱刚敖把手机屏幕按灭，拆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