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瑷吃完早餐,把杯碟收到厨房洗了,出来拿起玄关挂着的帆布挎包。
王建军走过来,从后面拿走了她的包。
她转过身,他正拉开包的拉链。
“干嘛?”
王建军没回答,从裤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她包里。
王瑷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沓现金,用橡皮筋扎着,厚厚一叠。
“花不完。”她说。
“那就攒着。”
“攒来做什么。”
“攒着等我一起花。”
王瑷嘴角弯了一下。
她从他手里拿回挎包,背好,弯下腰穿鞋。
王建军就站在旁边看着,她蹲下去的时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他留下的痕迹。
她直起身,抬手理了理头发,发现他在看自己的领口。
“走了。”她说。
“嗯。”
她拉开门,走出去,转身关门的时候,他的目光穿过那道越来越窄的门缝,一直追着她的身影。
门锁咔嗒一声合拢,把两个人隔开了。
……
王建军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亨利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和一道旧伤疤。
三棱军刺没有带在身上,这种时候用不着。
他只在腰后别了一把手枪,衣摆放下来,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在楼下公用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用十分钟走到另一条路口,上了一辆深蓝色的丰田皇冠。
车里坐着两个人,都是老兵。
开车的是高个子阿强,副驾驶上坐着的是刘栋,负责联络和情报。
“军哥。”刘栋转过头来,“澳门那边的人想改地方,说氹仔不安全,要换到路环。”
“不换。”王建军靠在座椅上,声音不大,“跟他们说,要么按原定的地方来,要么这单不做了。”
刘栋犹豫了一下:“对方说加了五万。”
“跟他们说,再啰嗦就不做了。”
刘栋不再说话,转过头去。
阿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王建军,欲言又止。
他跟了王建军七年,知道他做事的规矩,要么不做,做了就按定好的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毛病得罪过不少人,但也正因为这样,道上的人提起王建军,都说这人虽然难搞,但靠得住。
……
车子驶入红磡海底隧道,光线暗下来又亮起来。
“军哥,嫂子那边……”刘栋试探着开口。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刘栋立刻闭嘴了。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共识——王建军在外面做什么是一回事,谁也别提她,谁也别打听她,更别想靠近她。
她是他身上唯一一块没有结疤的地方,任何人碰一下,都会血流如注。
……
下午两点,圣保罗小学。
音乐教室里飘出钢琴声,是《送别》的旋律。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王瑷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教室里的孩子们都坐得端端正正,有几个小女孩跟着旋律轻轻晃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老师。
……
王瑷弹完一遍,转过头来。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她的面孔在光里显得格外明净,皮肤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釉,唇色是天然的蔷薇红,不需要任何妆点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轮到你们了,预备——唱。”
……
孩子们的声音参差不齐地响起来。
她耐心地纠正了几个音准,走到第三排一个总是慢半拍的小男孩身边,弯下腰,手心搭在他肩膀上,轻声给他打着拍子。
一、二、三、起。
小男孩终于唱对了,她笑了一下,站直了身体继续指挥。
……
放学的时候,杨倩儿在教学楼门口截住了王瑷。
“阿瑷!今晚真的不来?我多叫几个人,去铜锣湾新开的那家卡拉oK。”
王瑷摇了摇头:“家里有人。”
杨倩儿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
王瑷从来没跟她提过任何关于感情的事,她甚至一度以为王瑷对男人没兴趣。
现在突然来了一句“家里有人”,这就好比一块石头突然开口说话了。
“什么人?”杨倩儿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
王瑷想了想,似乎在斟酌一个合适的措辞。
最后她说:“一个朋友。”
“男朋友?”
王瑷没回答,但嘴角翘起。
杨倩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抓着王瑷的胳膊摇来摇去。
“你藏得也太深了吧!什么时候的事?什么人?做什么的?长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