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一年(1875年)腊月二十三,伦敦,英国议会大厦。
下议院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议员们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焦躁不安的气氛,印度总督从加尔各答发来电报——海得拉巴、迈索尔、巴罗达、印多尔、瓜廖尔五邦同时起兵,孟加拉的暴民占领了伯德万县城,西高止山的邪教头目打下了贝尔高姆,旁遮普的锡克人下山了。整个印度次大陆,到处都在冒烟。
首相本杰明·迪斯累利站在讲台上,脸色铁青。他是保守党领袖,维多利亚女王面前的红人,大英帝国殖民政策的坚定执行者。他在印度问题上向来强硬,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先生们,印度正在燃烧。”他的声音低沉,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五邦叛乱,暴民四起,锡克人蠢蠢欲动。我们的驻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军官们缩在城里,眼睁睁看着土邦王公们分发武器、训练军队。这不是局部骚乱,这是全面战争。”
反对党领袖格莱斯顿站起来。“首相先生,我问你,那些土邦王公的武器是从哪儿来的?我们的情报机构是干什么吃的?”
迪斯累利沉默了片刻。“武器是从欧洲运来的。军火商们唯利是图,只要有利润,什么都敢卖。至于情报——”他顿了顿,“我们的情报机构在印度做得很好,但印度太大了,土邦太多了,我们的人手不够。”
一位议员站起来。“首相先生,要不要增兵?”
迪斯累利说:“增兵是必须的。但兵从哪儿来?本土的军队要防着德国人,地中海的舰队要盯着俄国人,阿富汗那边也不太平。能调的兵,最多两万。”
另一位议员问:“那海军呢?能不能从海上封锁?”
迪斯累利说:“海军已经在行动了。印度洋的舰队正在集结,但海盗猖獗,商船需要护航,能调动的军舰也不多。”
格莱斯顿冷笑一声。“首相先生,你说了半天,就是什么也做不了?”
迪斯累利看着他。“格莱斯顿先生,你有更好的办法?”
格莱斯顿说:“有。谈判。跟土邦王公谈判,给他们一些好处,让他们退回去。英国人统治印度一百年了,靠的不是武力,是分而治之。现在土邦们抱团了,我们不能再硬来。”
迪斯累利冷笑。“谈判?达斯打死税吏的时候,你谈判了吗?尼赫鲁占山为王的时候,你谈判了吗?五邦起兵的时候,你谈判了吗?格莱斯顿先生,谈判换不来和平,只有大炮才能。”
台下哗然。保守党议员鼓掌,自由党议员嘘声四起。
议长敲了敲桌子。“肃静。”
一位老议员站起来。“首相先生,印度总督有什么建议?”
迪斯累利说:“总督建议,先稳住局面,不要分兵。把现有的兵力集中起来,一个一个打。先打孟加拉的达斯,再打西高止山的尼赫鲁,最后收拾那些土邦。”
老议员又问:“要多久?”
迪斯累利说:“一年。一年之内,平定叛乱。”
没有人说话。一年,太久了。一年之内,印度会死多少人,会花多少钱,会损失多少利益?没有人知道。但他们知道,如果印度丢了,大英帝国就完了。
腊月二十三,印度加尔各答,总督府。
印度总督诺思布鲁克伯爵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电报。从孟买、从马德拉斯、从海得拉巴、从迈索尔,到处都在告急。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眼睛里布满血丝,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
秘书走进来。“伯爵大人,伦敦的电报。”
诺思布鲁克接过来,看了一遍。电报是迪斯累利发的,措辞简短:“增兵两万,海军增援十艘。稳住局面,一个一个打。一年之内,平定叛乱。”
他把电报放下,沉默了很久。一年,两万兵,十艘军舰。够吗?印度太大了,土邦太多了,暴民太散了。两万人撒下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给伦敦回电。”他说,“我会尽力。但一年不够,至少要两年。两万兵也不够,至少要五万。海军不要十艘,要二十艘。还有钱,要一千万英镑。不然,印度就丢了。”
秘书犹豫了一下。“伯爵大人,伦敦不会答应的。”
诺思布鲁克看着他。“那就告诉他们,印度丢了,他们也别想好过。”
腊月二十四,柏林。
德国首相俾斯麦在总理府接见外交部的官员。他手里拿着刚从伦敦发来的情报,上面写着英国议会辩论的内容。
“印度乱了。”他把情报递给官员,“英国人忙着救火,顾不上欧洲了。”
官员问:“首相先生,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俾斯麦想了想。“做什么?什么也不用做。英国人在印度陷得越深,我们在欧洲就越安全。让军火商们多卖点枪,多卖点炮。印度人打英国人,这样火才能烧的越大。”
腊月二十四,巴黎。
法国外交部也在开会。外长德卡兹看着情报,嘴角带着笑意。英国人倒霉,法国很高兴。但高兴归高兴,事情还是要做。
“天国人卖了多少枪给印度人?”他问。
情报官员说:“不清楚。走的都是商人的路子,查不到来源。但据估计,至少有上万支步枪,上百门火炮。还有教官,据说是退役的,但谁都知道,没有证据。”
德卡兹又问:“他们想要什么?”
情报官员说:“矿山、港口、铁路。印度人将来打赢了,要用这些东西还债。”
德卡兹笑了。“聪明。借别人钱,打别人的仗,拿别人的地盘。这一手,比英国人还精明。”
腊月二十五,北京,联合国总部大楼。
大会堂里座无虚席。英国代表首先发言,措辞严厉。“天国向印度叛乱分子提供武器、资金、教官,还培养留学生,严重干涉印度内政,破坏地区稳定。我国政府对此表示强烈抗议,要求贵国立即停止一切援助行为。”
会场里嗡嗡声四起。各国代表交头接耳,目光投向中国代表席。
中国代表李鸿章站起身,面色平静。“英国代表阁下的指控,毫无根据。天国一贯奉行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从未向任何国家的叛乱分子提供武器或资金。至于留学生,我国欢迎世界各国青年来此求学。他们学成之后回国,做什么工作,我国无权干涉。如果印度留学生回国后参与政治活动,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我国无关。”
英国代表冷笑。“李中堂,那些武器是从哪儿来的?那些教官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李鸿章说:“武器是世界军火市场上买的,教官是退役士兵自己找的工作。这些事,跟我国政府没有任何关系。英国代表阁下如果有证据,请拿出来。没有证据,就不要凭空指控。”
英国代表说:“我们会找到证据的。”
李鸿章说:“那就等找到了再说。现在,请英国代表阁下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会场里有人笑了。英国代表脸色铁青,但说不出话来。
日本代表站起来。“日本支持英国代表的发言。天国在印度问题上的立场,令人担忧。”
李鸿章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朝鲜代表站起来。“朝鲜支持天国的立场。印度的事,让印度人自己解决。外部势力不该插手。”
越南代表也站起来。“越南支持天国的立场。各国都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
缅甸、暹罗、菲律宾、琉球的代表纷纷站起来,表示支持天国。会场里一片混乱。英国代表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站起来,说了最后一句话:“天国今天的所作所为,将来一定会付出代价。”
李鸿章说:“英国代表阁下,天国只相信一件事——公道自在人心。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时间会证明。”
会场安静下来。大会主席敲了敲桌子,宣布休会。
腊月二十六,北京乾清宫东暖阁。
林彩新跪在御案前,低声禀报。“皇上,联合国那边吵的很厉害。英国人没占到便宜,日本人也帮腔,被我们顶回去了。朝鲜、越南、缅甸、暹罗、菲律宾、琉球都支持我们。法国人没说话,德国人也没说话,美国人说希望和平解决。”
洪天贵福问:“英国人有没有提证据?”
林彩新说:“没有。他们查不到。武器走的是米歇尔和阿里的路子,资金走的是世界银行的账,教官用的是退役的、不留档的。英国人就算怀疑,也拿不到证据。”
洪天贵福点点头。“有证据再说话。没证据,就闭嘴。”
林彩新又说:“还有一件事,英国人在印度增兵了。两万人,十艘军舰。不够打,但能撑一阵子。”
洪天贵福说:“撑不了多久。印度太大了,两万人撒下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让他们打,打得越久越好。”
他走到舆图前。舆图上,印度次大陆密密麻麻标注着起义的标记。西边是尼赫鲁,东边是达斯,中间是五个土邦。旁遮普的锡克人也下山了。整个印度,都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