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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太平天国之重生幼天王 > 第190章 印度双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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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十一年(1875年)九月十五,比什努普尔,废弃仓库。

枪到了。

不是从缅甸走海路的那批——那条线被英国人盯上了,帕特尔临时换了路线。从孟买上岸,走陆路,穿过整个印度半岛,运到孟加拉。走了一个半月,四十头骡子,驮着四十箱步枪、二十箱弹药。到的时候,骡子倒了一半,赶骡子的人瘦了一圈,枪一支没少。

达斯站在仓库里,看着箱子被一个个打开。崭新的步枪,油布包着,枪管上涂着防锈油。一共六百支,子弹六万发。

帕特尔擦着汗,说:“下一批要等三个月。英国人在海上查得严,只能走陆路。这条线也不能用了,得换新的。莫汉那边更急,他那边英国人开始围剿了。”

达斯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拿起一支步枪,拉了拉枪栓。六百支。加上之前零零散散弄到的几十支,差不多七百支。比姆他们训练了两个月,现在有三百多个骨干。一人一支,还有剩。

他让人把枪搬上车,连夜运往训练营地。

比姆摸着手里的枪,手在抖。他不是怕,是等这一天等太久了。“达斯老爷,什么时候动手?”

达斯看着窗外。窗外是孟加拉平原,一望无际的稻田,金黄的稻穗在风中摇晃。快收粮了。收粮的时候,地主会带着狗腿子挨家挨户收租,英国税吏会骑着马来收税。每年这个时候,是穷人最苦的时候,也是他们最恨的时候。

“收粮的时候。”达斯说。

九月十八,比什努普尔,村口大树下。

达斯把三百多个骨干召集起来。他们蹲在地上,黑压压一片,听达斯说话。

“收粮的日子到了。地主塔库尔后天来收租,英国税吏大后天来收税。今年,我们不交。”

比姆问:“不交,他们来硬的怎么办?”

达斯说:“那就打。先打地主,再打英国人。打完了,粮是你们的,地是你们的。”

一个年轻人问:“达斯老爷,打完了,英国人派大军来怎么办?”

达斯看着他。“英国人派大军来,我们就上山。山里有粮,有水,有退路。大军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

他又看着所有人。“你们怕不怕?”

没人说话。

达斯说:“怕就对了。不怕才怪。但你们想想,你们有什么?有地吗?有粮吗?有房子吗?有老婆孩子吗?什么都没有。你们只有一条命。这条命,留着也是饿死,不如拿来拼一把。拼赢了,什么都有。拼输了,也不过是个死。”

比姆站起来。“达斯老爷,我们不拼也是死。拼了,还有活路。”

其他人跟着站起来。“拼了!”“拼了!”

达斯点点头。“回去告诉你们村里的人。后天,塔库尔来收租。让他们不要交。交了的,我们帮他拿回来。不交的,我们护着他。塔库尔敢动手,我们就动手。”

九月二十,塔库尔村。

塔库尔是方圆十里最大的地主。家有良田三千亩,宅院占地三十亩,高墙铁门,养着四十个护院,还有十几条狼狗。他在这片土地上当了三十年老爷,从来没人敢跟他说一个不字。收粮的日子,他骑着马,带着护院,挨家挨户走。谁敢不交租,当场打,当场赶人,当场抢粮。去年有个后生说不交,被打断腿赶出村,至今没回来。

今年不一样。

他走到第一户人家门口,佃户站在门口,空着手。“塔库尔老爷,今年没粮。交不起。”

塔库尔骑在马上,低头看他。“没粮?你的地在哪儿?粮在哪儿?”

佃户不说话。塔库尔一挥手,护院冲进去,翻箱倒柜。粮食藏在床底下,几个麻袋,不到两百斤。

“就这些?”塔库尔脸色变了。佃户跪下来。“老爷,今年收成不好。家里老母亲病了,借了粮。真交不起。”塔库尔没理他。“搬。”护院把粮搬上牛车。佃户的老母亲从屋里冲出来,抱着粮食袋子不撒手。护院一脚踢开她,老太太摔在地上,额头磕出血。佃户跪在地上,攥着拳头,没动。

第二户,第三户,第四户。有的交了,有的没交。没交的,护院进去搜,搜出来就搬。搬不走的,砸。

第五户。比姆站在门口,他端着枪。

“塔库尔,今年不交租。”

塔库尔骑在马上,看着他。他认出这个人了——去年被打断腿赶出去的那个。他冷笑。“你回来了?还敢拿枪?你知不知道,拿枪是什么罪?”

比姆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爹种了一辈子地,没吃饱过一顿饭。我娘饿死了,我姐被你们的人糟蹋了。我的腿被你打断,扔在村口等死。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

塔库尔脸色变了。“你想干什么?”

比姆把枪口对准他。“不干什么。就是告诉你,今年不交租了。明年也不交。以后都不交了。”

塔库尔往后缩。“你……你敢!”

比姆扣下扳机。子弹打在塔库尔脚边的地上,炸起一片土。马惊了,塔库尔摔下来,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护院们冲上来,比姆身后涌出几百个人。拿着枪的,拿着长矛的,拿着大刀的,拿着锄头的。黑压压一片,把塔库尔和他的护院围在中间。

塔库尔趴在地上,看着那些穷人。他认识他们。种他的地的,借他的粮的,被他打过、骂过、赶过的。他们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条狗。

达斯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穿着托蒂,光着脚,跟穷人一模一样。“绑起来。”

比姆把塔库尔绑在村口的大树上。护院们被缴了械,蹲在一边,没人敢动。

达斯站在塔库尔面前,对围观的几百个穷人说:“这个人,叫塔库尔。这片的地,是他从你们手里抢的。这些粮,是他从你们嘴里夺的。他家的宅子,是你们的血汗盖的。他家的牛,是你们的力气养的。他家的狗,吃得比你们好。”

人群里有人攥紧了拳头。

达斯说:“现在,他落在你们手里了。你们说,怎么办?”

沉默。很久的沉默。然后一个汉子走出来。他走到塔库尔面前,抬起手,颤巍巍地指着他的脸。

“你……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你抢了我家的地。我爹跪在你面前,求你留两亩。你把他推倒在地,说,‘贱民不配种地’。我爹回去就气死了。”

塔库尔不敢看他。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前,你把我儿子抓去当兵。他去了缅甸,再也没回来。我老婆哭瞎了眼,死的时候还喊着他的名字。”

塔库尔低着头,不说话。

汉子转过身,对着人群喊:“他记得!他都记得!他不敢说!”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喊:“打死他!”有人喊:“活埋了他!”有人喊:“烧死他!”

达斯举起手,人群安静下来。“一条一条说。让他死个明白。”

一个年轻人站出来。“十年前,我爹欠了他的租,还不上。他让人把我爹绑在树上,抽了三天。我爹死了,我娘疯了。我那时候八岁,在村口要饭。”

一个妇人站出来。“五年前,他看上了我女儿,要纳她做妾。我女儿不肯,跳了井。他让人把尸体捞上来,扔在村口,说‘贱民的下场’。”

一个老人站出来。“他每年收租的时候,都要打人。去年打断了比姆的腿。前年打死了我隔壁家的老大。大前年……”

塔库尔浑身发抖。“你们……你们不能杀我!英国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达斯看着他。“英国人?等英国人来了,你已经死了。”

他转向人群。“你们说,怎么处置?”

比姆第一个喊出来:“打死他!”

几百个人跟着喊:“打死他!打死他!”

达斯退后一步。比姆冲上去,一拳砸在塔库尔脸上。其他人跟着冲上去。拳头、脚、石头、棍子。塔库尔惨叫了几声,然后没声了。

人群散开的时候,塔库尔已经死了。脸被打烂了,胸口的骨头塌下去,腿弯成奇怪的角度。比姆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大口喘着气。他哭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爹、他娘、他姐,都看不见这一天。

达斯拍拍他的肩膀。“哭完了,干活。把他家的粮、地、牲口、钱,全分了。给村里每个人分一份。”

比姆擦干眼泪。“达斯老爷,他家还有枪。四十支。”

达斯说:“枪留着。人,还要打。英国人,还没来。”

九月二十二,塔库尔村。

消息传遍了十里八乡。塔库尔被打死了,粮被分了,地被分了,枪被缴了。穷人奔走相告,从几十里外赶来,看热闹,领粮食,投奔达斯老爷。

达斯把塔库尔家的粮仓打开,三千袋大米,堆得像山一样高。他让比姆带着人,一袋袋分。每个来的人,领一袋米,五尺布,十块卢比。来的人越来越多,一天来了几千人,粮仓快空了。达斯不在乎。粮没了,还会有的。地从塔库尔家收回来了,明年种下去,又是一季粮。

他还把塔库尔家的宅子打开,让穷人进去看。三进的大院子,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堂屋里铺着大理石,卧室里挂着丝绸帐子,厨房里堆着成罐的油、成袋的糖、成排的腌肉。穷人看得眼睛都红了。

达斯站在大门口,对那些人说:“这些,都是你们的血汗。他住了三十年,你们饿了三十年。现在,还给你们。”

九月二十四,伯德万。

英国警察来了。四十个人,骑着马,带着枪。他们是来收税的,也是来查塔库尔被杀的事的。他们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走到塔库尔村外三里,路被挖断了。警察们下马,准备绕路。树林里冲出几百个人,拿着枪,把他们围住。比姆站在最前面,枪口对着带队的英国警官。

“把枪放下。”

英国警官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手,在印度待了二十年。他见过暴动,见过起义,见过英国人被砍头。他拔出枪。比姆一枪打在他胸口,他从马上栽下来,还没落地就死了。

“打!”比姆喊。

几百个人一起开枪。四十个英国警察,有的拔枪还击,有的掉头就跑,有的举手投降。打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地上躺了二十多具尸体,剩下的全跑了。比姆追出去,又打死了几个。

回来的时候,他数了数,缴了三十五支枪,两千发子弹。自己死了三个人,伤了十几个。他蹲在那些尸体面前,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对达斯说:“达斯老爷,回不了头了。”

达斯看着他。“回不了就不回。往前走。”

十月初一,比什努普尔。

达斯把抢来的粮食、布匹、钱,又分了一轮。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从几千人变成上万人。有佃农,有雇工,有乞丐,有逃荒的,还有附近村子里的地主家的长工,偷了地主的枪跑来的。

达斯让比姆把青壮编成队。十八岁到四十岁,身体健康,愿意干的。一队一百人,设队长。十队一千人,设营长。枪先发给有训练基础的,一人一支,子弹三十发。没枪的,发长矛、大刀、弓箭。训练不能停,每天练队列、练射击、练听命令。

到十月中旬,达斯手下有三千青壮,七百支枪,两千多支长矛大刀。地盘从比什努普尔扩展到周边十几个村子。英国人不敢来了。地主跑了一批,剩下的老老实实交租——不是交给英国人,是交给达斯。达斯只收三成,比地主少一半,比英国人少七成。种地的人第一次觉得,种地是给自己种的。

十月二十,北京乾清宫东暖阁。林彩新跪在御案前,低声禀报。

“皇上,达斯那边已经成了气候。手下有三千青壮,七百支枪,占了十几个村子。塔库尔被打死,英国警察被全歼,伯德万的总督吓破了胆,往加尔各答发电报求援。达斯在当地的名声已经传开了,穷人叫他‘达斯老爷’,地主叫他‘赤匪’。”

洪天贵福问:“尼赫鲁那边呢?”

林彩新说:“尼赫鲁撤到山里了。英国一千人追进去,迷了路,被尼赫鲁的人打了几个伏击,死了几十个,撤出来了。现在堵在山口,不敢进去。尼赫鲁在山里种粮、练兵、传教,信徒越来越多,已经上万人了。”

洪天贵福点点头。“让他们自己走吧。我们点的是火,烧成什么样,看他们自己了。”窗外,秋意渐浓。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