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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端午节。

天京城里赛龙舟,秦淮河两岸挤满了人。锣鼓声、呐喊声、鞭炮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洪天贵福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转身下了城墙。

军机处里,容闳已经在等着了。

“殿下,北京那边的消息。”

洪天贵福接过情报,看了一遍,笑了。

崇厚回到北京,被慈禧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办事不力,被人耍了还不知道。可骂完了,慈禧还得用他。朝里能办事的人不多,崇厚算一个。

情报上还说,慈禧最近在跟恭亲王奕欣商量,想派更多的人去江南。不光是谈,还要看。看太平天国的虚实,看那些新打下来的地方稳不稳。

“她想看,就让她看。”洪天贵福把情报放下,“左大人那边安排一下,该看的让看,不该看的藏起来。”

容闳点头。

“还有一件事。僧格林沁那边有动静了。”

洪天贵福看着他。

“说。”

容闳翻开另一份情报。

“僧格林沁在徐州北面集结了五万人,说要打过淮河,把徐州夺回来。慈禧给他拨了银子,让他再试一次。”

洪天贵福冷笑一声。

“五万人?他上次三万人,这次五万人,以为多了两万就能赢?”

他看向李秀成。

“李将军,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李秀成说:“准备好了。夹沟那边,壕沟又挖深了,炮台又修高了。刘铭传带着三千人在前面盯着,僧格林沁一动,他就撤。”

洪天贵福点点头。

“好。让他来。”

---

五月初十,僧格林沁动了。

五万人马,浩浩荡荡往南走。走到夹沟,斥候来报,前面有埋伏。

僧格林沁勒住马,盯着那条狭窄的官道,脸色铁青。

又是这一招。

他想了想,说:“绕过去。不走夹沟,走东边。”

队伍掉头往东走。走了三十里,前面又是一条山沟。斥候来报,沟里有埋伏。

僧格林沁咬着牙。

“再绕。”

又绕了三十里,还是一样。

五万人马在山里转来转去,转了三天,愣是没找到一条能走的路。

第四天,粮草快没了。僧格林沁站在山头上,看着远处那些隐隐约约的太平军营寨,长叹一声。

“撤。”

---

消息传到天京,是五月十五。

洪天贵福在军机处接到战报,看了一遍,笑了。

“僧格林沁又撤了。这回连打都没打。”

李秀成说:“殿下,僧格林沁这回学精了,不硬冲。可他绕来绕去,把自己绕晕了。”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地图。

“他撤了,咱们这边也该动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刘铭传这次表现不错。让他带着三千人,往北推一推。不用打大仗,占几个空城就行。占住了,就地练兵,招人。”

李秀成点头。

“鲍超那边呢?”

洪天贵福说:“鲍超也一样。往西推,占空城,练兵,招人。”

他看向陈玉成。

“玉成,你那边的新人练得怎么样了?”

陈玉成说:“练得差不多了。鲍超、程学启,都能独当一面。”

洪天贵福点点头。

“好。这次让他们放手干。打赢了,升官。打输了,回来接着练。”

---

五月二十,刘铭传带着三千人从徐州出发。

他往北推了五十里,占了两个空城。城里没人,守军早跑了。他进城贴了告示,招了几百人,练了几天兵,又往前推。

鲍超那边也一样。他往西推了六十里,占了三个空城,招了八百人。

消息传到天京,洪天贵福在军机处看着地图,笑了。

“这两个人,不错。”

左宗棠说:“殿下,刘铭传和鲍超,都是能打的。好好用,将来是咱们的顶梁柱。”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李世贤。

“世贤那边呢?广西怎么样了?”

容闳翻开情报。

“李世贤在桂林又招了五千人,现在手下有两万了。天地会那边,来了几个头领,愿意跟着干。他派了人往柳州方向推,还没消息。”

洪天贵福说:“让他推。广西拿下来,就盯着云南。”

---

五月二十五,贵州那边有消息了。

容闳亲自来禀报,脸上带着笑。

“殿下,苗寨那边谈成了。”

洪天贵福看着他。

“说。”

容闳说:“咱们派去的人,带了几车盐和布,去了几个大苗寨。苗人缺盐缺布,见了这些东西,眼睛都亮了。几个寨主坐下来谈,说愿意跟太平天国交朋友。清妖来打,他们帮忙。太平天国来,他们不挡。”

洪天贵福笑了。

“好。盐和布,接着送。送三年五年,朋友就是自己人。”

---

六月初一,崇厚又来了。

这回他没等左宗棠,直接让人递了帖子,要见洪天贵福。

左宗棠拿着帖子进了军机处。

“殿下,崇厚想见您。”

洪天贵福想了想,说:

“让他来。”

---

崇厚进了老宅,在客厅里坐下。洪天贵福坐在上首,看着他。

“崇大人,这回又带什么来了?”

崇厚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双手递上。

“殿下,这是朝廷的诚意。”

洪天贵福接过来,看了一遍。

文书上写着,承认太平天国占据的长江以南各地,淮河为界,两边互不侵犯。太平天国可派使臣进京,朝廷以藩属之礼待之。

洪天贵福看完,笑了。

“藩属?”

他把文书扔回给崇厚。

“崇大人,你回去告诉慈禧。太平天国不是谁的藩属。她想谈,就平起平坐地谈。不想谈,就打。”

崇厚脸色变了。

“殿下,这……”

洪天贵福站起身。

“崇大人,你在天京也来了几回了。该看的都看了,该谈的也谈了。回去告诉慈禧,别老想着拖。拖来拖去,拖的是她自己。”

他转身往里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替我向恭亲王问好。他那个侧福晋,生的孩子挺可爱。”

崇厚脸色惨白。

---

六月初五,崇厚离开天京。

左宗棠送到码头,还是那副笑脸。

“崇大人,一路顺风。”

崇厚没说话,上了船。

船离岸了,渐渐远去。左宗棠站在码头上,看着那条船消失在江面上,忽然叹了口气。

“这个崇厚,也怪可怜的。”

---

消息传到北京,是六月初十。

慈禧看完崇厚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他真这么说?”

崇厚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是。他说,太平天国不是谁的藩属。要谈,就平起平坐地谈。不想谈,就打。”

慈禧冷笑一声。

“平起平坐?他也配?”

她看向奕欣。

“恭亲王,你怎么看?”

奕欣想了想,说:

“太后,臣以为,那个洪天贵福,不是一般人。他手里有兵,有粮,有人。硬打打不过,耗也耗不起。不如……先认了。”

慈禧瞪着他。

“认了?认他当皇帝?”

奕欣说:“不是认他当皇帝。是认他占据的地盘。淮河为界,两边互不侵犯。他当他的王,咱们当咱们的朝廷。先稳住他,再慢慢想办法。”

慈禧沉默了很久。

“传旨给僧格林沁,别再打了。守住淮河就行。另外,派人再去江南,跟那个洪天贵福谈。这回,平起平坐地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