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颛顼的绝地天通,人道终于显现出了它的雏形。
那不是天道,不是地道,而是人道——以人为本,以民为天,以天下为己任。
伏羲的八卦,教人趋吉避凶;
神农的药典,救人于病痛;
轩辕的夔鼓,护人于危难;
仓颉的文字,启人于蒙昧;
颛顼的绝地天通,赋人于尊严。
一代又一代的人族先贤,用自己的方式,为人道添砖加瓦。
如今,人道终于有了自己的模样。
它是凡人能够读书识字的权利,是凡人能够当官治国的机会,是凡人能够不被修士欺凌的保障。
它是由文字记录的历史,是由法律维护的秩序,是由教育传承的文明。
它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它在每一个学堂的读书声中,在每一片田野的劳作中,在每一个百姓的笑容中。
女娲当年为了成圣创造了人族,她没想到,这个孱弱的种族,有朝一日会成为人道的代表。
她只是凭着一颗慈悲之心,抟土造人,给了他们生命。
如今,这些生命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文明。
女娲站在娲皇宫前,望着远方,眼中满是欣慰。
“兄长,你看到了吗?人族,站起来了。”
伏羲站在她身边,微微一笑。
“看到了。他们不仅站起来了,还走得很稳。”
女娲道:“是啊,他们走得很稳。”
远处,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金黄。
颛顼站在陈都城头,手中捧着崆峒印,望着远方。
他的身后,是繁华的陈都,是安居乐业的百姓,是他守护的土地。
他的前方,是未知的未来,是人道的黎明,是人族的新篇章。
他握紧崆峒印,心中暗暗发誓——朕会让人道,永远照耀人族。
……
西昆仑,剑崖深处的密室中,道火熊熊燃烧了整整一万年。
那团青色的火焰,以青溯毕生修为为薪,以天地大道为引,将玄龟撑天时留下的那面龟壳一点点炼化、重塑、升华。
这一日,道火终于熄灭。
一道玄光从密室中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西昆仑。
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烈,却带着一种亘古的厚重,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
龟壳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通体玄黑、表面流转着金色纹路的至宝。
青溯伸手,那件至宝落入他掌心。
它轻若无物,却重如山岳;它看似朴实,却内蕴乾坤。
玄龟无尽岁月的修行感悟,撑天时的无量功德,三千先天神纹,尽数融于一体。
它可攻,可守,可镇压气运,可护持元神。
它不逊于任何先天至宝,甚至在功德之力的加持下,犹有过之。
“从今往后,你便叫‘玄元’。”青溯轻声道。
玄元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
阿瑶站在密室门口,看着那件至宝,眼中满是赞叹。
“好宝贝,比我的昆仑镜都强。”
青溯微微一笑,收起玄元,站起身来。
他的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
混元大罗金仙,三品。
虽然只是初期,却已是洪荒第一人。
其他圣人,大多还被困于一品。
“突破了?”阿瑶问。
青溯点头。
“三品。”
他顿了顿,又道,“但也陷入瓶颈了,混元之境靠苦修已无大用。
需要机缘,需要顿悟,需要那一瞬间的……明悟。”
阿瑶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办?”
青溯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去人族。”
阿瑶一怔。
“去人族?”
青溯道:“人道是洪荒最特殊的一道。
它不像天道那样高高在上,也不像地道那样深藏幽冥。
它就在人间,在百姓之中,在烟火气息里。
我想去看看,去感受,去悟一悟。”
阿瑶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堂堂圣人,去人族游历,不怕被人认出来?”
青溯道:“认出来也无妨。不过,还是低调些好。”
他想了想,又道,“我们先去找仓颉,玄元是他的前世之物,该还给他了。”
阿瑶点头。
“好,我陪你去。”
……
青溯与阿瑶没有驾云,没有御剑,只是步行。
他们收敛了圣人的气息,换上了普通的衣衫。
青溯一袭青衫,面容清俊,如同一个游学的书生;
阿瑶一身月白长裙,眉目如画,如同一个随行的眷属。
两人并肩走在山间小道上,与寻常凡人无异。
“青溯,我们多久没这样走过了?”阿瑶问。
青溯想了想,道:“很久了,证道之后,便再也没有。”
阿瑶道:“那我们可得好好走走。人间的风景,与天上不同。”
青溯点头。
“是啊,天上太清净了,清净得让人忘了烟火气息。”
他们走过山川,走过河流,走过田野,走过村庄。
他们看到农夫在田间劳作,看到妇人在河边洗衣,看到孩童在树下嬉戏,看到老人在屋檐下晒太阳。
他们闻到炊烟的味道,听到鸡鸣犬吠的声音,感受到风吹过麦浪的温柔。
青溯忽然觉得,这种平淡的生活,才是道的根本。
天道太远,地道太深,只有人道,触手可及。
“青溯,你说,人道是什么?”阿瑶问。
青溯想了想,道:“是百姓的喜怒哀乐,是农夫的春种秋收,是母亲的怀抱,是孩童的笑声。
是一切平凡的、朴实的、真实的东西。”
阿瑶若有所思。
“那你悟到了吗?”
青溯摇头。
“还没有,但我觉得,快了。”
……
仓颉没有留在陈都。
他将竹简献给颛顼后,便离开了。
他不想当官,不想受封,只想做一件事——传播文字。
他走遍了人族的每一个角落,在偏远的地方设立学堂,教百姓读书识字。
他不要报酬,也不挑选学生,只要有人愿意学,他便教。
这一日,仓颉在一处偏远的小山村里讲学。
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藏在深山之中,与世隔绝。
村民们世代以打猎为生,不识字,也不懂什么是字。
他们好奇地看着这个外来的陌生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仓颉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他的衣衫破旧,须发蓬乱,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乡亲们,今天我教你们认字。”
他展开竹简,指着上面的第一个字,“这个字念‘人’。你们看,它像不像一个人站着?”
村民们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个字。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仓颉不急,一遍遍地教,一遍遍地写。
他在泥地上画出“人”字的形状,让村民们跟着画。
有人画得像,有人画得不像,但他们都笑得很开心。
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字很有意思。
仓颉教了整整一天,从“人”教到“口”,从“口”教到“手”,从“手”教到“足”。
村民们学得很慢,但学得很认真。
他们终于知道,原来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是有意义的。
夕阳西下,仓颉收起竹简,准备离开。
“先生,明天还来吗?”一个年轻人问。
仓颉看着他,微微一笑。
“来,只要你们想学,我就来。”
年轻人咧嘴笑了。
“那我们等你。”
仓颉转身,走出村子。
他的身后,村民们挥手道别,眼中满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