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投影消散的瞬间,整片洗魂池谷地的金色迷雾开始剧烈翻涌。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以陈渊脚下那片被伐神剑划出焦痕的地面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灵界空间都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他挤压。谷地边缘的星辉晶柱承受不住空间收缩的压力,从顶端开始无声地崩解成齑粉,环绕洗魂池的高耸山脊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碎石在坠落过程中被空间乱流卷入,化为细密的光丝消散。
“神王在用灵界规则本身排斥我们!祂把这片区域的空间壁垒从星辉网络中隔离出来,正在从外向内压缩——这不是神力攻击,是维度层面的驱逐!整个灵界都在把我们往外推!”牧云笙单手结出星辉手印,胸口的门之印记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她用这枚韩无极亲手种下的种子伪造了神王属臣的星辉波动,才骗过灵界壁垒潜入此地。但现在神王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精确位置,用星辉网络从根源上切断了这片区域与灵界其他维度的连接。她的印记能骗过壁垒的识别系统,却无法对抗整座灵界的空间挤压,种子内部的铭文丝线在神王规则排斥的重压下根根崩裂,每一次崩裂都让她的脸色白上一分。
苏清和跪在牧云笙身侧,将便携终端的探头同时贴在牧云笙胸口和陈渊右臂上。屏幕上两边的生命体征数据都在剧烈波动,她要做的不只是监控,而是用净化之力同时为两人分担灵界规则排斥造成的灵魂震荡。从洗魂池往外走的路已经被空间挤压彻底封死——来时的金色原野、角斗场、灵魂农场,全都在收缩的空间中被压成了扭曲的光带。只有来时那道被牧云笙用门之印记撬开的灵界之门裂缝,还在谷地边缘极其微弱地闪烁着银白色光芒。
“洛辰在城墙下等着,密钥在他手里。你来维持裂缝,清和先过,我殿后。”陈渊将伐神剑插入背后剑鞘,左手揽住苏清和的腰,右手托住牧云笙的左臂。圣者巅峰的混沌灰领域在周身压缩到极近距离——领域第二阶段能覆盖整座城市,但此刻他主动将领域收缩到刚好包裹三人的范围,以最大限度抵抗外部的空间挤压。苏清和没有说“你先走”,也没有挣扎,只是将便携终端的监测频率调到最高,在领域内部同步校准两人的生命体征数据。
陈渊将苏清和推入裂缝的同时,用领域护住了她周身所有的生命体征监测线路。然后是牧云笙。她的手指在撤离裂缝边缘时还死死攥着观测仪的镜筒,星辉晶柱碎片从她指缝间簌簌掉落。裂缝只剩不到一尺宽,边缘的银白色光芒在空间挤压下不断碎裂又不断被她的门之印记重新凝聚,每一次碎裂都让她的身体承受一次神王规则排斥的震荡。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双手始终没有松开星辉手印。
裂缝另一端传来夜莺急促的喊声和重装机枪重新架起的金属碰撞声。牧云笙的身体在穿过裂缝时被最后一道空间挤压的冲击波震晕过去,夜莺在城墙下稳稳接住了她。
陈渊没有立刻跨入裂缝。他转过身,面对那片正在被神王规则碾压成虚无的洗魂池谷地。池边的星辉晶柱已经全部崩碎,透明的池水在空间挤压下沸腾蒸发,池底无数粒被洗掉的忠诚铭文碎片在金色光丝中明灭。他拔出伐神剑,剑身上的英灵誓词在空间挤压的重压下全部自行点亮,暗金与混沌灰交织的剑芒沿着剑刃蔓延。他想起师父在留影石里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已经够强了,强到不需要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人往前走。”现在苏清和和牧云笙已经安全撤出,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跟这位初代七君之一正面说几句话。
“神王,你说你从不向任何人低头。但你从初代军团长战死到现在,对古神低了无数次头。他们四个吞噬诡秘本源的时候你没拦,他们杀死半神羲的时候你没拦,他们把人类当祭品的时候你没拦,他们把英灵锁进角斗场榨取武道感悟的时候你还是没拦。你不是在维持平衡——你是在害怕。怕他们下一个就吞了你,怕你自己变成第二个羲。今天我会走出这道门,等我把第六块碎片从诡秘维度带回来,等熔炉完全重铸,我会亲自来灵界核心找你。到时候,我会把你们从神座上拽下来——不是替天行道,不是替人类复仇,是替初代军团长、替半神羲、替所有被你们当成燃料的凡人和英灵,讨回你们欠了他们无数纪元的公道。”
灵界空间在他身后剧烈震荡,神王没有回应,但整片谷地的挤压速度在陈渊说完这段话后骤然减缓了一瞬。陈渊将伐神剑收回背后剑鞘,转身跨入那道即将完全合拢的银白色裂缝。裂缝在他身后无声地闭合,最后一丝银白色光芒消散在灵界的金色迷雾中。洗魂池谷地彻底被神王规则封锁,从此以后无数纪元都不会再有任何凡人能踏入这片禁地。
城墙下,苏清和跪在担架旁给牧云笙做紧急治疗。她把最后一支浓缩营养剂推进牧云笙静脉,然后抬起头看向裂缝方向。陈渊从合拢的裂缝边缘站直身体,混沌灰的瞳孔在缓冲环清晨的薄雾中微微发亮。夜莺从城墙上跳下来,手里攥着刚截获的加密通讯,声音沙哑但语速极快。书呆子的远程同步数据也在同时传来,洛辰一个人站在城墙下,没带使团,没穿礼服,穿着斗篷和旧军装。密钥的星辉波动和他额心的晶核完全同步,是真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