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钥匙的获取没有费太大力气。林远山被俘后,灰烬军清扫缓冲环战场时在机甲残骸附近发现了他的私人保险库——一座埋在废弃厂房地下的小型合金密室,门禁系统用的是他的生物识别信息。铁塔用工程装甲车的牵引索把扭曲的合金门直接拽开,里面除了几箱未拆封的诡秘增幅武器和加密数据盘之外,还有一个铅衬金属盒。盒子表面刻着天启财团的蛇杖六芒星徽记,盒盖上有一行手写标签:“永夜祭坛·天启之钥”。陈渊用解构之眼确认盒内没有任何陷阱后将其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巴掌大的暗紫色符文石,形状和他在白骨殿堂见过的空间裂隙封印石如出一辙,只是颜色更深、铭文更密。熔炉碎片感应到符文石内部的诡秘源质时微微震动了一下——这枚钥匙本身就是一个微型封印阵列,能在月圆之夜与永夜祭坛的核心封印产生共振。
第二把钥匙的主人韩无极没有那么好说话。永恒财团总部在核心区中心医院地下,入口伪装成太平间的备用电梯。当灰烬军的先锋小队突破医院外围的联军哨卡时,韩无极已经将整栋大楼封锁——不是用灵力屏障,而是用病人当人质,在每一层病房里都部署了遥控诡秘增幅地雷。书呆子截获了他向林镇山发出的最后一条加密通讯,只有四个字:“钥匙还在。”
陈渊没有带大部队。他独自一人从太平间的通风管道潜入,解构之眼穿透层层楼板将每一枚地雷的位置和引爆频率全部标注在视野中,战神感知则让他在迈出每一步之前就能预判最近的巡逻队会在几秒后转过哪个拐角。从太平间到顶层私人实验室,他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韩无极站在实验室中央的培养舱阵列之间,手里攥着一枚通体漆黑的钥匙,正是四把祭坛钥匙中的永恒之钥。他依然穿着那身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如水,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几十个培养舱里灌满了高浓度诡秘源质培养液,每一个舱里都漂浮着刚被注射种子的活体实验体。
“陈渊,你来晚了。这些培养舱已经全部接入催化网络,一旦我手里的钥匙离开我的身体超过极短的时间,所有培养舱的维生系统会同时切断,同时向地下管道释放高浓度催化废料。整座核心区的地下水系统会变成催化剂的运输网,所有喝过水的人都会在几天之内变成微型门栓。你夺不走这把钥匙——除非你想让全城的人一起陪葬。”
陈渊没有回应他的威胁。伐神剑在手中横转,身形一闪便从实验室门口掠至韩无极面前。韩无极甚至来不及按下手中的遥控引爆器,手腕就被一掌劈中,钥匙脱手飞出。韩无极低头看着自己断裂的手腕,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落,脸上的平静第一次裂开了缝隙。他踉跄后退靠在培养舱的玻璃外壳上,声音嘶哑而急促:“你不能杀我——催化网络是我设计的,只有我知道怎么彻底关停它!”
陈渊捡起地上的永恒之钥,钥匙在掌心微微发烫。他直起身时,韩无极身后那排培养舱的灯光忽然同时闪烁了一下——不是催化程序被激活,而是灰烬军的技术小队已经沿着他潜入的路线跟进来,正在逐个切断培养舱的外部电源。他蹲下身,将伐神剑尖点在韩无极咽喉正前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刻在玻璃上。
“不用你关。萧破军的兵工厂已经在破解催化网络的加密协议,书呆子入侵了你的实验室主控系统,你的地雷和培养舱现在全归灰烬军指挥。你不只要交出钥匙,还要交出催化网络的全部设计图纸、种子批量生产工艺、以及所有接受过‘澄净’注射的完整名单。”
韩无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闭上眼睛,喃喃地报出了一个加密服务器地址和密码。随后陈渊将韩无极交给破门而入的灰烬军拘押,把玩着手里的钥匙,转身下楼,往星辰财团大厦的方向走去。
星辰财团大厦的门禁在陈渊走到离大门还有几步时就自行开启了。不是被书呆子黑的,也不是被灰烬军的爆破组炸开的,而是从内部主动打开的。大堂的冷光灯带全部点亮,全息接待员微笑着做出请进的手势,声音轻柔得像在迎接一位预约好的贵宾。电梯把他送到顶楼,门打开时,牧云笙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握着观星者留给苏清和的那个金属盒子。
“你带来了。”牧云笙转过身,面具依旧遮着大半张脸,但面具边缘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一直在等这一天。从我把芯片交给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来。你扳倒林远山比我预想的更快,所以我把盒子的交接时间提前了——不用等到我不能进出外环的那一天,今天就可以还给我。”
陈渊把四把钥匙的事放在一边,先问了她一个他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老秦说,你在带走伐神剑尖的那支天启探险队名单上签了字。你在核心区的身份不能公开反对神谕会,但你可以让自己参与的项目多留一扇后门。”
“签那份名单的时候我就知道剑尖会被林远山拿去造克隆体。所以我给严正额外加了一道封印——那间禁闭室的隔离门只有用我的星辉密钥才能从外部开启。没有这道封印,林小雨在被转移到联军后方之前就会被他直接送进祭坛。你的师父楚天雄在静默层被反复抽源的那几年里,每次韩无极的人来提样本,都是我提前销毁了他的灵力抽取记录,只留下源质产出率的空白条目。但我唯独没算到他还是把自己的源质核心压进了手腕。”她把金属盒子轻轻放在桌上,盒子表面已经磨得有些褪色,“我会交出星辰之钥,并且以观星者的身份公开支持灰烬军。但有一个条件。”
她的声音骤然冷下来,不是对着陈渊,而是对着某个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人。
“杀了我父亲。他就是神谕会大祭司——韩无极。”
陈渊的手指在伐神剑柄上微微收紧。韩无极。永恒财团董事长,核心区所有医疗机构的实际控制者,“澄净”制剂的发明人,终极降临仪式的祭坛负责人。现在他又多了一个身份:牧云笙的亲生父亲,神谕会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医生。他的终极目标不是服务古神,而是取代古神。他相信新神纪元是人类进化的必经之路,而他自己应该成为那个引导人类进化的新神。你在竞技场上击败秦岳时,他已经开始用你的战斗数据优化催化网络。你在防空洞解放静默层时,他把你师父的源质核心波动频率录入了种子批量生产系统。你以为林远山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不是。林远山信神,韩无极想做神。这颗种子是他在我的心脏里种下的——那时我还是个婴儿。”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极其黯淡的古神种子虚影。种子的根须已经被她用星辉术压制了很久很久,和陈渊用源质为林小雨压制种子的方式如出一辙。她一直在用观星者的身份帮陈渊,不只是因为她和神谕会有仇,更是因为她和林小雨一样——也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选中,当成献祭仪式最后的备用信标。
陈渊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将伐神剑放在桌上,剑尖朝向窗外核心区的万家灯火。“你的条件我接受。但杀你父亲这件事,不算是交易条件——他欠的不止你一条命。静默层三十七个人的源质抽取记录,第七实验室几百个培养舱的死亡档案,‘澄净’制剂上千个受害者,还有你胸口的种子——他欠的每一笔账,我都会替你还给他。另外,你说的备用祭坛坐标在韩无极的私人实验室里——秦镇逃逸前最后一次通讯就是打给那里。你之前在星辉观测日志里提到过祭坛选址的地质共振规律,如果那一带的底层封印节点正好和你标记过的维度裂隙吻合,那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追踪的备用触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