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琴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刘总不是看不出这层唇亡齿寒的关系，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初的判断错了。
季白一旦离开，流失的用户量、带走的歌手资源，这些账到时候都会算得清清楚楚。
她不再跟他绕圈子了，抛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那如果，季白手里还有几十首同样水准的作品呢？”
刘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他还有几十首没发的歌？”
叶琴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季白之前给我发过几首小样，我随便挑一首，请各位听一下。”
一直坐在主位上没吭声的马总，这时候终于把身体往前倾了倾。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是在心里反复掂量利害关系。季白给平台带来了流量，这是明摆着的事，但作为一个商人，眼看着季白一个月就从自己这里拿走一个多亿，说不心疼是假的。其实他心里觉得，一九分成是最合理的，只是碍于季白可能转头就去酷狗，这话才一直压着没说。
音箱里传出了季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天然的磁性，跟市面上那些刻意修饰过的嗓音不一样，他的声音里有东西，能直接往人心里钻。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刘总一开始只是觉得这嗓音还不错，没觉得这首歌哪里特别厉害。
直到副歌的旋律从音箱里涌出来。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
那种穿透力不像是在唱歌，更像是在替所有亏欠过父母的人发出一种集体忏悔。
刘总坐在那里，整个人僵住了。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老家那个佝偻着腰、常年吃药的父亲的背影。他的妻子在家里替他伺候两位老人，而他却在外面争这点蝇头小利，甚至还在心里打过叶琴的主意。这些年赚了点钱，人就飘了，连父母那些年的苦都差点忘了。
他的眼眶不知不觉泛了红。
这首歌，每一个字都像在抽他的脸。
一曲放完，刘总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鼓了两下掌。
“好。这首歌确实好。你是说，季白手里还有几十首这种级别的作品？”
叶琴点了点头。
“对。所以我才给他全部收益。刘总，眼光要放远一点。我们虽然没在季白身上直接赚到钱，但我们赚到了热度。新用户、新歌手会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季白，就是我们企鹅音乐的金字招牌。”
刘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反驳不出来了。
他心里那股气，被那首歌冲得干干净净。
马总这时候也轻轻吐了口气，他也不愿意放季白走，之前只是想在利益分配上多争取一点罢了。既然季白手里还捏着几十首这种底牌，未来的流量价值，根本不需要再用数字去论证了。
刘总脸上的表情换了一轮，语气也跟着变了，笑呵呵地说：“小叶啊，季白还有这种存货，你早该跟我们通个气的嘛。早知道是这样，我肯定是全力支持的。”
叶琴看着他那张忽然变得和善的脸，心里只觉得可笑。
她明明提过，只是之前没放歌给他听而已。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马总终于拍了板：“行了。合同就按叶琴签的版本执行。以季白的才华，这个条件他值。该发放的收益，一分钱都不许拖。”
叶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点了一下头。
“好，我这就去跟财务那边沟通。”
刘总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这一步，他再蠢也看明白了，季白将来必定是站到行业顶端的那个人。这时候跟他交好，比什么都重要。
……
季白从裁缝铺出来，手里多了几张定做衣服的单据。
他接着开车去找了一处适合拍mV的场地，跟负责人谈了半个多钟头，把档期和价格都敲定了下来。
回到小区的时候，太阳正好挂在头顶，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他想了想，按了七楼的按钮，顺道去看看赵莉影。
站在七零二号门口，他用系统扫了一眼，确认赵莉影在里面，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赵莉影带着警惕的声音：“谁？”
“莉影，是我。”
门几乎是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就被拉开了。
赵莉影那张小脸上堆满了甜到发腻的笑容，一双灵动的眼睛直直地定在他身上，像被磁铁吸住了似的。
“你怎么来了？”
季白跨进门，很自然地张开胳膊。
“出去定了几件衣服，又去租了个场地，回来的时候想起你还在七楼，就过来看看。”
他低下头看她，嘴角挂着笑，“怎么，不欢迎？”
赵莉影一头扎进他怀里，声音软得像要化掉。
“当然欢迎。在楼上的时候，有好几次我都特别想抱抱你，就是不好意思。”
季白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的宠溺不加掩饰。
“甜甜和蜜蜜早就把你当自己姐妹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赵莉影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人家……就是不好意思嘛。”
季白忍不住笑了一声。
“跟蜜蜜比起来，你还是太嫩了。”
他便拣了几件跟大蜜蜜有关的事，轻描淡写地跟她说了几件。
赵莉影听完，那双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像两枚铜钱，模样又呆又可爱。她脑子里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立刻就打住了，不敢再往下细想。
大蜜蜜的胆子，居然大到这种程度。
赵莉影低下头，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简直胆小得像只刚出窝的兔子。
季白看出她在想什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只是比你放得开。”
赵莉影抬起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看他，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
“那你跟我说说呗，我想进步。”
季白那张好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往沙发那边偏了偏头。
“来，你站到这边来，弯下腰，两只手扶着沙发。”
赵莉影乖乖地照做了。
季白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又说：“如果是蜜蜜的话，她现在会故意晃一下。”
赵莉影便学着他的描述，俏皮地扭了一下腰，脸颊上立刻浮起两团动人的红晕，那个侧影美得让人呼吸一滞。
季白由衷地夸了一句。
“你真棒。”
赵莉影羞得连耳朵尖都红了。
两个人黏在一起，甜腻得像掉进了蜜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