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五日下午两点，企鹅起诉蓝天科技的消息已经在网上发酵了将近三天。
最先冲上热搜的是天涯论坛。
一个标题为《腾讯起诉蓝天科技垄断，这波我站蓝天》的帖子在数码板块被顶到了首页第一。
“今天早上看到新闻说腾讯把蓝天科技告了，案由是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我看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腾讯告蓝天垄断？
一个在即时通讯领域占了九成市场的公司，告一个做手机系统的公司垄断？”
“我不懂法律，我只知道一件事。蓝天科技的应用商店里现在有八千多款应用，从游戏到工具到阅读到音乐，每一款都能正常下载正常用。
微信能装、天天动听能装、创世阅读能装、欢乐斗地主能装。
腾信装不了，为什么装不了？
蓝天科技官网的开发者公告里写得清清楚楚，腾信的隐私政策和通讯录权限说明不符合审核标准，从去年10月到现在补了七轮材料，还没补完。”
“你们说蓝天垄断，那你们先把材料补齐啊。”
帖子底下跟了六百多条回复，风向几乎一边倒。
“腾信补材料补了五个多月还没补完，这效率也好意思说自己被欺负？”
“楼上的别瞎说，我看了深蓝商店官网的审核记录，每次补充材料的要求都写得明明白白，什么时间要什么材料、为什么需要、补了之后哪一步没过，全部公开可查。腾信自己拖拖拉拉，怪谁？”
“我用了半年深蓝系统了，商店里下载应用从来没遇到过歧视，小开发者的应用照样能上。腾信上不了，纯粹是自己不合规。”
“说句公道话，企鹅在即时通讯领域确实是垄断，这个没人否认吧？qq占了pc端九成，手机qq预装了那么多安卓机，现在反过来告别人垄断，这操作我是真没看懂。”
也有替企鹅说话的。
“蓝天科技也别装白莲花，深蓝系统预装微信、预装应用商店、预装天天动听，这不叫垄断叫什么？用户买了你的手机，开机就是你们家全套应用，这不叫捆绑叫什么？”
这条回复底下立刻有人怼了回去。
“安卓手机开机不也预装GmS全家桶吗？苹果开机不也预装Safari和App Store吗？预装自己的应用叫捆绑，那全世界手机厂商都在捆绑。”
“再说了，深蓝系统的预装应用全部可以卸载，用户想装什么装什么。腾信装不了是因为审核没过，不是系统不让装。
你走侧载安装也能装，蓝天科技拦你了吗？只是弹了个安全提示而已，你自己不看提示非要装，怪谁？”
“侧载安装弹安全提示叫拦？windows装个来路不明的软件还弹UAc呢，按你们的逻辑微软也垄断了。”
吵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一个自称是独立开发者的用户发了一条长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
“我是做工具类应用的，去年开始在深蓝商店上架。说几句实话，深蓝商店的审核确实严，我第一款应用被退回来三次，每一次退回都附了详细的修改建议，什么权限不需要申请、什么界面元素不符合规范、什么数据收集方式有合规风险，写得清清楚楚。我按照建议改完，第四次过了。”
“严归严，但公平啊。我后来上架的第二款应用，从提交到通过只用了两天。我认识的其他几个小开发者，情况也差不多。
大厂小厂一视同仁，该补材料补材料，该改代码改代码。腾信审核不过，我个人觉得不是被针对，是真的有合规问题没解决。”
这条评论底下跟了一长串开发者的附和，有人说自己上架了三款应用全过了，有人说自己的一款应用因为隐私政策写得不够详细被退回来两次，但最终过了。
下午五点，蓝天科技的官方声明通过官网和微博同步发出。
第一段说蓝天科技尊重法律程序，将依法应诉。
第二段说深蓝应用商店的审核流程公开透明，所有开发者适用同一套标准，腾信的审核状态和补充材料要求可以在深蓝商店官网的开发者公告区查询。
第三段说蓝天科技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也欢迎行业和用户的监督。
声明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的风向又变了一轮。
“这个声明写得可以，不骂人、不卖惨、不阴阳怪气，就说三件事，应诉、公开、相信法律。比企鹅那篇通稿有格局多了。”
“我去深蓝商店官网看了，腾信的审核记录真的挂在开发者公告区里，每一次补充材料的要求、时间、内容全部列出来了。
从十月份到四月份，腾信补了七轮材料，到现在还没补齐，这还能怪蓝天科技卡审核？”
“笑死，腾信自己补材料补了几个月没补完，转头就告别人垄断，这操作也太秀了。”
“说实话，我本来对蓝天科技没什么感觉，看了这份审核记录反而路转粉了。审核严格对用户是好事，总比某些平台什么应用都往里塞、用户下载完中病毒强。”
几家主流科技媒体开始发深度分析文章。一家财经媒体的标题很直接：《企鹅诉蓝天科技垄断，法律战背后的舆论战》。
文章分析了双方在舆论场上的攻防策略，最后写道：“从目前的舆论风向看，企鹅的起诉非但没有对蓝天科技形成舆论压力，反而让深蓝应用商店的审核流程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深蓝商店的开发者公告区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的访问量突破了五十万次，其中大部分是新注册用户。”
“对于一个应用商店来说，审核严格是成本，也是护城河。当用户开始把审核严格视为安全可靠的代名词时，这场官司的舆论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
林辰是在四月九日上午看到这篇文章的。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陈明刚送来的答辩状初稿，手机屏幕上开着那篇财经媒体的分析文章。苏晴端着咖啡进来，顺手把一份舆情简报放在桌上。
“林总，昨天到今天上午，关于这场官司的媒体报道和网友讨论，正面评价占到了六成以上，企鹅那边的通稿被转发的次数不到我们声明的三分之一。”
林辰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陈明，答辩状里加一条，把腾信审核记录的访问量数据附上去。五十万次访问量，这就是用户在用脚投票。”
陈明坐在沙发上，翻开笔记本记了一笔。
“另外，让孙得财那边把腾信审核记录的公告区置顶，放在开发者公告的第一条。既然企鹅想打官司，那就让所有人看看，他们的材料到底补到了哪一步。”
“明白。”
林辰放下咖啡杯，拿起答辩状翻到最后一页。
“这场官司，我们赢不赢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用户知道，深蓝商店的审核不是针对谁，是针对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