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楠手上那只螃蟹确实不一般。
壳是软的，颜色偏淡，不像其他螃蟹那样硬邦邦的，拿在手里还有点弹性。
“这个怎么了？”
乐瑜凑过来看。
老李也蹲下来看了看，拿手捏了捏螃蟹背上的壳。
“嘿，这个好。刚蜕壳的。”
“蜕壳？”
乐瑜有点好奇了。
“螃蟹长大得脱壳。刚脱完的螃蟹，新壳还没硬，里头没有腮，全是肉。以前海边的人遇到了，直接生腌就吃。算是好东西。”
“那咱们也生腌？”
路楠也没有遇到过这个螃蟹，所以还是询问了一下老吃家。
“不腌。直接烤。壳软，一烤就透，比硬壳的好吃。”
老李把那只螃蟹单独放在石板上，火一烤，壳很快就红了，但不是那种深红，偏粉。
乐瑜先拿了一只腿掰开，肉确实很满，轻轻一吸就出来了。
“这个好嫩。”
乐瑜吃到这只螃蟹肉以后，瞪大眼睛说道。
路楠也尝了一只。
确实不一样，肉是软的，像刚蒸好的蛋羹。
“李叔，你这经验真多。”
乐瑶感慨道。
“海上吃饭，靠的就是这些。潮涨潮落，什么时候有什么东西，都得知道。”
吃完晚饭，天黑了。
老李又往火里添了柴。
乐瑜躺在睡袋上，看着星星。
“你说光头哥现在在干嘛？”
乐瑜忽然问。
“在城里喝酒吧。”
路楠猜测了一下。
“那他肯定不知道我们在这。”
“你想他了？”
“谁想他。就是觉得他要是来了，肯定有意思。”
正说着，路楠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居然有信号了。
“有信号了。”
路楠有点意外的说道。
乐瑜立刻坐起来。
“快看光头有没有发消息。”
路楠翻了翻。
光头发了三条。
第一条：“老弟，你们跑哪去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通。”
第二条：“老周说你们可能是去海边了。玩得怎么样？”
第三条：“你们要是还在那边，说个位置，我也想过去。这几天闲得慌。”
路楠看了看乐瑶和乐瑜。
“怎么说？”
“让他来呗。”
乐瑜想了想是吧。
“多个人热闹。”
乐瑶也在一旁附和。
路楠回了条消息，把位置发过去了。
光头秒回：“明天到。我带几个人。老周也来。他请了假，他说他租条船。”
路楠把消息念给乐瑜几个人听。
“你朋友要来？”
旁边的老李听见路楠的话，凑过来问道。
“对。几个兄弟。都想过来玩。”
“人多好。我那条船坐不下，但他们要是自己有船就行。”
“老周说有船。”
“那行。明天码头见。”
第二天上午，路楠带着乐瑶和乐瑜去了码头。
老李已经在船上了，正往船舱里搬东西。
一箱矿泉水、一袋米、几包方便面，还有一大包木炭。
“今天多带点吃的。人多。”
老李说道。
“李叔，你知道我们要来多少人？”
路楠问道。
“不知道。但宁可多带。”
三人在码头上等了一会儿。
远处先来了一辆面包车，后面跟着两辆SUV。
车子停在码头边，光头从面包车上跳下来，后面跟着纹龙、阿杰和好几个兄弟。
几个兄弟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
“老弟！”
光头大步走过来，拍了拍路楠的肩膀。
“你们这地方找得够偏的。我打了多少个电话。”
“没信号。昨天才找到点。”
“没关系。来了就行。”
光头身后的兄弟们已经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有搬饮料的，有搬零食的，还有搬渔具的。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路楠看着光头车上带下来这么多东西，不由得有点被惊到了。
“万一不够吃呢。再说了，用不完的可以放车上带回去。”
乐瑜从路楠身后探出头。
“光头哥，你今天也钓鱼？”
“对。昨天你钓到大的了？”
“倒是钓到一些鱼吧……”
“钓到的鱼怎么样？”
“还行，个头都蛮大的。”
光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路楠。
“所以说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叫我海钓？”
“哎呀……这原本想的不是我们自己过来玩吗？”
“好吧……也确实哈……”
光头拍了一下大腿。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钓一条够大的鱼！”
“你先钓上一条再说。”
路楠在一旁说道。
老周从SUV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周哥。”
“嗯。我昨晚联系了一个老熟人，他在附近有船。我去借。”
“你在这边还有熟人？”
路楠有点意外。
“以前办案认识的。现在在做水产运输。”
老周往码头外面走了。光头看着他的背影。
“老周人脉广。什么人都认识。”
“你怎么来的？”
路楠也是好奇起了几个人过来的方式。
“开车来的。走高速，三个多小时。”
“那你们住哪？”
“还没定。晚上再说。先玩。”
老周走了十来分钟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件皮夹克，看着挺干练。
“这是刘哥。他在附近做水产的。他有一条船，可以借我们。”
“刘哥好。”
路楠打了个招呼。
“客气。老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船在那边，随时可以开。”
众人往码头里面走。
刘哥的船停在不远处，比老李的船大不少，是一艘带甲板的铁壳船。
“这条船够大。能坐十几个人。”
老周拍了拍船说道。
“上去吧。”
刘哥先跳上船，把舷梯放下来。
众人一个一个上船。
光头带来的兄弟们把东西搬上甲板。
老李的船也靠了过来。
“刘哥，我这船也跟着去。”
老李在一旁说道。
“行。李叔你在前面带路。那片钓点你熟。”
两艘船一前一后出了港口。
老李的船在前面，刘哥的船在后面。
光头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看海。
“这地方比我想的漂亮。”
“你之前没来过海边？”
路楠在光头旁边扒着护栏问道。
“来过。但没这么玩过。以前都是有事才来，办完事就走。”
“那你今天好好玩。”
“对。”
乐瑜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竿子架好。
乐瑶在旁边帮她挂饵。
路楠也拿了根竿子，坐在乐瑜旁边。
船开了一个来小时，老李的船先停了。
“就这。水深三十多米。今天浪小，好下竿。”
刘哥把船停在老李旁边，两艘船并排。
众人开始下竿。
光头也拿了一根，学着路楠的样子把饵抛下去。
“你这抛得不对。”
路楠在一旁说道。
“怎么了？”
“方向偏了。往那边抛。”
光头重新抛了一次。这次好多了。
“行了。等着吧。”
众人安静下来。
海面很平，太阳慢慢升起来。
乐瑜抱着竿子，眼睛盯着海面。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乐瑶的竿子先动了。
她一提，是一条不大的石斑。
“有了。”
乐瑶把鱼放进桶里。
光头那边也动了，是一条黄鱼。
他提着鱼看了看。
“这个看上去感觉挺小的。”
“小的也是鱼。留着晚上吃。”
路楠在一旁说道。
乐瑜的竿子一直没动静。
她有点坐不住了，换了好几次饵。
“你别急。有时候就是等。”
老李在一旁劝解道。
“我知道。”
又等了半个来小时，乐瑜的竿子猛地弯了。
“有了！”
她一提，线那头很沉。
“别急。慢慢来。”
老李在旁边说。
乐瑜收几圈，放一点，再收。
鱼在水下翻腾，船身跟着晃。
“这条不小。”
老周看这鱼长的动静这么大，也是立刻过来准备帮忙。
乐瑜收了快十几分钟，鱼终于靠近了。
是一条金枪鱼，看着起码有百来斤。
“可以啊。”
光头在一旁喊道。
老李拿钩子钩住鱼嘴，和路楠一起拉上船。
鱼在甲板上弹，乐瑜退了两步。
“这个看上去好大。”
“这个是金枪。你钓上来的。”
乐瑜看着甲板上的鱼，笑得眼睛眯起来。
“今天有生鱼片吃了。”
老李把鱼处理了。
切下的红肉分给大家。
乐瑜先尝了一片。
“嗯……吃着感觉像果冻。”
“确实，真的感觉有点像果冻。”
乐瑶在一旁点头。
光头在旁边看着，竿子还架着。
“我也要钓一条。”
“你的竿子还在。”
光头回去盯着自己的竿子。
又等了半个来小时，他的竿子也弯了。
他收线的时候动作有点急，差点脱手。
“稳住！”
路楠在一旁喊道。
光头稳住竿，慢慢收。
收上来一条鲷鱼，不算大，但也有十来斤。
“行。这条够吃了。”
路楠在一旁笑了笑说道。
光头提着鱼拍了张照。
“今天没白来。”
中午众人就在船上吃。
老李把金枪鱼做了刺身，又煮了一锅鱼汤。
刘哥从船舱里拿出几箱啤酒，分给大家。
“你们喝。我下午还要开船。”
刘哥没喝酒，在一旁说道。
光头和几个兄弟喝了几瓶。
路楠没喝，下午还要钓鱼。
乐瑜也没喝，说怕手抖。
乐瑶也没喝，说要看着他们。
“你们仨都不喝？”
光头喝着啤酒问道。
“不喝。钓鱼要紧。”
路楠摇头道。
“行。那晚上再喝。”
下午又钓了两个来小时。
光头又钓了一条黄鱼，纹龙钓了一条鲈鱼。
阿杰什么也没钓到，坐在船尾发呆。
乐瑜又钓了一条小的金枪鱼，只不过没有上午的那条大。
但是运气已经很好了，又一条金枪鱼啊……
乐瑶钓了两条石斑。
路楠钓了一条鲷鱼。
桶里已经满了。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老周看了看时间。
老李收了锚。刘哥发动船。
两艘船往回走。
乐瑜坐在甲板上，看着桶里的鱼。
“今天比昨天还多。”
“你钓了两条金枪。”
乐瑶在一旁说道。
“对。都是大的。”
回到码头，众人下了船。
光头把鱼分了一部分给刘哥。
“刘哥，今天谢了。”
“客气。下次来还找我。”
老周跟刘哥说了几句。
光头一行人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路楠帮乐瑶把鱼装好。
“你们住哪？”
光头问路楠。
“民宿。之前订的。”
“那我们也订一间。”
光头让纹龙去问了民宿老板。
还有空房，纹龙订了几间。
晚上众人在巷口那家面馆吃饭。
老板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光头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两箱啤酒。
路楠这次喝了半瓶。
乐瑶没喝。
乐瑜喝了两口就不喝了。
“你今天怎么不喝了？”
光头问道。
“明天还要接着在这边玩呢。不能喝多。”
“行。那我自己喝。”
光头和几个兄弟喝到挺晚。
路楠带着乐瑶和乐瑜先回了民宿。
乐瑜洗了澡，趴在床上让路楠帮她吹头发。
“今天光头哥挺开心的。”
“他应该好久没这么玩了。”
路楠一边给乐瑜吹头发一边说道。
“明天他们还来吗？”
“可能。”
“那明天再一起钓。”
乐瑜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乐瑶也躺下了。
路楠关了灯，听着外面的海风。
今天鱼钓得不少，人也来了不少。
热闹是热闹，但跟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不太一样。
各有各的好。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路楠被手机震醒。
光头发来消息，说今天再去钓鱼，问他们去不去。
路楠回了个“去”。
转头看乐瑜，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光头哥说今天还去。”
“那走。”
乐瑶已经去厨房热了早饭。
三人吃了饭，去了码头。
老李和刘哥的船都停在那边。
光头他们已经在了，正在往船上搬东西。
“今天多带点。昨天回去都饿了。”
光头一边搬一边说道。
“你昨天不是吃了不少吗。”
路楠打着哈欠说道。
“那是在船上。回了民宿又饿了。”
众人上了船。
今天老李带路，去了一个更远的钓点。
水深四十多米。
“这边有大鱼。看运气。”
老李说着众人就开始下杆了。
众人下竿。
这一回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用干净了，一个多小时了，结果没一个人钓上一条鱼。
这就搞得一帮人都有点不知道啥情况了。
“你们要不要玩玩潜水？”
就在一众人都因为没钓到鱼而感觉到难受的时候，老李这个时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