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主管的赛博义眼因为数据过载,从眼眶缝隙里溢出刺鼻的黑色浓烟,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焦糊的硅胶味。
他像一摊失去了骨头的烂肉,瘫软在控制台的金属底座旁。双手死死地抱着那颗正在疯狂报错、随时可能炸膛的机械脑袋,喉咙里发出类似于生锈齿轮摩擦的尖锐惨叫。
“这不可能……不可能!”
安保主管仅存的左眼由于极度的充血,眼白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他死死地瞪着监控大厅那扇被物理踹开的巨门,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骂不出来了。
物理常识的颠覆,比任何精神攻击都来得致命。
在亲眼看到那个女人用一把破扳手把S级战斗机甲的核心给挖出来之后,他那套基于高维科技和代码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秒彻底崩塌了。
他不甘心。
安保主管强忍着义眼短路传来的神经剧痛,颤抖着伸出那只布满机械纹路的右手,在控制台的虚拟面板上疯狂地拍打。
“调动大厦所有防御系统!高维镭射网、反物质湮灭炮、纳米虫群!”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把键盘敲得震天响,“把所有的权限都给我打开!我就不信,肉体凡胎能扛得住‘上帝公司’的最高抹杀程序!”
“滴——”
控制台的主屏幕上,瞬间跳出无数个代表着终极武器的红色选项。
然而。
还没等安保主管那只颤抖的手按下确认键。
“警告,目标质量与密度数据异常。高维武器打击效果预估:无效。”
“警告,目标硬度无法破防。建议撤离。”
冰冷、机械,且带着一丝诡异卡顿的系统合成音,在空旷的监控大厅里接连响起。那几行红色的提示字样,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无情地戳破了这位高维公司主管最后的幻想。
系统判定,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维武器,对这两个碳基生物,无效。
安保主管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左眼呆滞地看着屏幕,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死循环的逻辑谬误中。
“咔哒。”
一声清脆的脚步声,打破了机房内的死寂。
黎野拎着那把表面还沾着一点机油的特种钢大扳手,慢条斯理地踩过满地的金属残骸,走进了这间残破不堪的安保控制室。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走动间轻轻翻卷,带起一股从海底带来的微凉咸腥味。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安保主管。
“bug……你们是bug……”
安保主管看着越走越近的黎野,仿佛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拼命地往后瑟缩着,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精神已经彻底失常,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个词。
黎野连审问他的兴趣都没有。
她微微弯下腰,手腕随意地一挑。
那把沉重的特种钢大扳手,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精准地挑起了安保主管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念经。”
黎野那双向来没什么温度的眼眸,冷冷地盯着他那只还在冒着黑烟的赛博义眼,嗓音里透着一股子慵懒的匪气,“我就问一个问题。你们这家破公司的财务室,在哪一层?”
冰冷的钢铁触感贴在下巴上,让安保主管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他仅存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散发着骚臭味的水渍。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公司主管,竟然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他那只布满机械纹路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指了指头顶。
“顶……顶层……八十八楼……”
他结结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很好。”
黎野舌尖抵了抵上颚,收回扳手。
她直起身,视线扫过控制台旁边那个正在疯狂闪烁、发出刺耳鸣叫的红色警报器。她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太吵了。
黎野没有任何犹豫,抡起手里的扳手,随意地向后一砸。
“哐当——!”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个造价昂贵的高维警报器,被她一扳手砸得稀巴烂,零件和玻璃渣四处飞溅。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撞击声在狭小的控制室里回荡。
(突发)
就在警报器碎裂的瞬间,一双宽大温热的手掌,迅速地从黎野的身后伸了过来,紧紧地、严丝合缝地捂住了她的耳朵。
(台词)
黎野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感觉到男人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耳廓。直到那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音彻底在空气中消散,那双捂着她耳朵的手才缓缓松开。
(定格)
霍渊高大的身躯紧贴在她的身后,他微微低下头,暗红色的瞳孔里,那种能毁天灭地的暴戾在触及她的瞬间,化作了偏执的护短与细致。
黎野转过身,将手里的扳手随手搭在肩膀上,准备走出控制室上楼去“查账”。
就在这时。
走廊外的一面原本已经黑屏的巨型全息通讯屏,突然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屏幕里,传出了一阵粗重、像是肺部要炸开的喘息声,以及链条干涩摩擦的“嘎吱嘎吱”声。
“老……老板,老板娘……我终于……到了。”
全息屏幕上,陆鸣穿着那套原本笔挺、此刻却被汗水完全浸透的高定西装。他跨坐在一辆明显掉漆、连减震都没有的共享单车上,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歪斜得快要掉下来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猝死在街头。但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属于顶级资本家的、狂热的贪婪光芒,直直地盯着屏幕,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座大厦里数不清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