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等离子炮蓝光在S级机甲的胸腔内疯狂压缩,黎野拎着那把特种钢大扳手,从真皮转椅上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空气中的臭氧味瞬间浓郁到了呛人的地步。
高频能量汇聚引发的磁场紊乱,让周围散落的金属碎屑脱离了地心引力,悬浮在半空中微微战栗。那台高达五米的纯黑色机械巨兽,胸口的聚能环亮得犹如一颗微型恒星,锁定了黎野的眉心。
霍渊的皮鞋碾过一块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男人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肌肉在西装长裤和破烂的黑衬衫下绷出一道道凌厉的弧度。他大步跨出,宽阔的肩背毫不犹豫地挡向那道即将喷发的毁灭性光柱。
在这个降维的沙盒里,他失去了无所不能的引力场,但他这具千锤百炼的肉身,依然能为她挡下一切。
一只微凉的手,从侧后方伸出,平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歇着。”
黎野的掌心压着他狂跳的心脏,指尖在他紧绷的胸肌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霍渊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低下头,看着横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想要强行把她护在身后的本能,与对她命令的绝对服从,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撕扯。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发颤。
“它充能的温度超过了五千度。”霍渊的声音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粘稠的焦虑,“会烫伤你。”
“我在这破椅子上坐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黎野抽回手,随手把那把沉甸甸的特种钢大扳手扛在肩上。她偏了偏头,颈椎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语气里透着一股睡醒后准备觅食的慵懒,“正好拿这堆废铁活动一下筋骨。”
她越过霍渊,马丁靴踩在无菌室的银白地板上。
一步,两步。
黎野迎着那团足以蒸发海水的等离子风暴,身姿挺拔地走了过去。
“警告。检测到目标靠近。执行最终抹杀。”
S级机甲的光学感应器疯狂闪烁,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机房内回荡。
下一秒。
“轰——!!!”
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粗壮等离子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高温,从机甲胸口轰然喷射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特种金属地板瞬间融化成刺目的橘红色铁水。沿途的空气被生生排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扭曲带。这股足以将任何碳基生物瞬间气化成原子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吞噬了黎野单薄的身影。
霍渊站在十步开外,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渗出了鲜血。
他盯着那片刺目的白光,连呼吸都停滞了。
控制室后方,几个躲在防爆玻璃后的公司观察员,脸上已经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
当光芒稍稍减弱。
那道黑色的身影,依然稳稳地立在焦黑融化的地板中央。
黎野身上的黑色长风衣边缘被高温燎卷了几分,散发出一股布料烧焦的味道。但她露在空气中的冷白皮肤,甚至连一丝红晕都没有泛起。
那具曾经在宇宙裂缝里手撕神明的高维肉身,将这所谓的等离子打击,当成了一阵稍微带点热气的微风,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机甲那颗巨大的金属头颅猛地卡顿了一下。
幽蓝色的光学眼疯狂闪烁着错乱的红光。它的主板运算模块在这一瞬间遭遇了无法解析的逻辑谬误——为什么会有碳基生物在五千度的高温下毫发无损?
“滴滴滴……错误……错误……”
就在机甲的火控系统陷入疯狂报错的这零点一秒。
黎野动了。
她脚尖在还冒着泡的铁水边缘重重一点,整个人犹如离弦的黑色利箭,拔地而起。
马丁靴在机甲巨大的合金膝盖上借力一蹬,她身形腾空,直接跃到了机甲胸口那个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的能量发射器前方。
“块头挺大。”
黎野单手抡起那把特种钢大扳手,眼底闪过一抹悍匪的凶光,“就是核心太脆。”
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拆解工具。
她双手握住大扳手的长柄,腰部肌肉在半空中猛地收紧。带着那股连星云钢都能砸穿的恐怖蛮力,她将扳手粗大的头部,粗暴、毫无道理地直接捅进了机甲胸口高速运转的充能齿轮堆里!
“哐当——咔啦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混合着齿轮碎裂的爆音,瞬间撕裂了机房的空气。
高速旋转的能量发生器被特种钢扳手硬生生卡死。巨大的扭矩力让机甲内部的传动轴纷纷崩断,爆出一团团绚烂的电火花。
但这还不够。
黎野双脚死死蹬在机甲灼热的胸部装甲上。
她双手握紧扳手柄,将其当成了一根巨大的撬棍。背部肌肉发力,整个人向后猛地一仰,利用完美的杠杆原理,狠狠向下压去!
这动作,就像是用一把铁勺,生硬地挖开了一盒冻得硬邦邦的冰淇淋。
“嘶啦——轰!”
机甲胸口那层号称无坚不摧的高维合金护甲,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伴随着无数根粗大电缆的崩断。
一颗散发着刺目红光、足有水缸大小的微型反物质动力炉,被黎野连根拔起,直接从机甲的胸腔里“挖”了出来!
失去核心动力的S级机甲,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它眼中闪烁的红光彻底熄灭。
“砰”的一声巨响,这座五米高的钢铁巨兽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黎野的脚下,彻底变成了一座失去灵魂的废铁山。
黎野从半空中轻盈落地。
她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还在往外喷射着高压蒸汽的动力炉,指尖被外壳的高温烫得微微发麻。
她毫不犹豫地松开手。
“哐当。”
滚烫的动力炉砸在金属地板上,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凹坑,滚落到一旁。
黎野甩了甩双手,白皙的手心被烫出了一圈浅浅的红印。
刚才握扳手的时候沾了点机甲泄漏的润滑油,滑腻腻的触感让她有些不适。她皱着眉,有些嫌弃地嘟囔了一句:“这破炉子还挺烫手。”
话音刚落。
霍渊已经大步跨到了她的面前。
男人没有说话。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暴戾和后怕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强硬地抓过她的双手,目光死死钉在掌心那圈微不足道的红印上。
在这个被降维的沙盒里,他失去了那种可以随意折叠空间的引力场。
但他依然榨取着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微弱重力操控能力。
周围空气中的冷气分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压缩。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雾在霍渊的掌心凝聚,像是一团柔软的冰丝,轻柔地包裹住了黎野发烫的双手。
冰凉的触感瞬间抚平了指尖的灼热。
霍渊低垂着眼睫,大拇指指腹隔着那层寒雾,在她的掌心一点点、近乎虔诚地按揉着,进行着最原始的物理降温。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
黎野任由他握着。她看着男人专注的眉眼,原本因为打斗而升起的几分燥郁,在这一刻奇异地散了个干净。
而在机房最深处的监控防爆玻璃墙后。
原本以为派出S级机甲就能稳操胜券、将这两个bug彻底抹除的安保主管,此刻正瘫坐在控制台前。
他亲眼目睹了那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等离子炮,打在一个碳基生物身上连根头发都没烧掉。也亲眼目睹了那个女人,用一把普通的扳手,像挖冰淇淋一样掏出了机甲的核心。
“不……这不可能!”
安保主管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尖叫,世界观在这荒诞的物理拆解面前被彻底碾成了粉末,“碳基生物怎么可能免疫高维等离子打击!他们不是数据!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抱着头在控制台前疯狂地向后瑟缩。
由于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严重违背沙盒底层逻辑的视觉画面,他右眼眼眶里镶嵌的那颗昂贵的赛博义眼,处理器瞬间过载。
伴随着“呲啦”一声刺耳的微型短路爆响,那颗赛博义眼停止了转动。一股刺鼻的、混杂着烧焦硅胶味的黑色浓烟,直接从他的眼眶缝隙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