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各路英雄陆续动身,赶往河间府十八里外的槐树坪相聚。
槐树坪群山环抱,坪中留有一片开阔空地,原本是附近乡人赶集聚会之所。今夜群雄毕至,少长云集,场面十分热闹。
一更时分,有人高声传呼:“延平郡王府郑公子到!”
四下顿时欢声雷动,众人纷纷望向郑家马车。
紧接着,云南沐王府、天地会青木堂、少林武当的代表也相继抵达,现场气氛愈发高涨。
宋辞带着双儿,与九难师太师徒几人,坐在人群外围的大槐树下静观。
月至中天,一名身材魁梧、须发皆白的老者步入场中,朗声开口:“诸位英雄好汉,在下冯难敌有礼了。”
周围群雄纷纷还礼:“冯老英雄好!”
九难师太低声开口道:“他就是这一代的华山派掌门,冯难敌。当年,为师年轻时,在华山也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说到此处,九难师太想起旧日华山故人,万千心绪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
宋辞见状,心知师太定然又想起了袁承志。
场中冯难敌继续说道:“诸位朋友,大家都知道咱们今日齐聚于此,就是为了一件大事。我大明江山为满清鞑子所占。其罪魁祸首乃是那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
“吴三桂!”周围人齐声呼应,随即响起一片杂乱叫骂声,众人痛斥吴三桂,言辞激烈。
骂声过后,冯难敌提出,想要诛杀吴三桂,必须谋划良策。
台下群雄纷纷献计,有人提议直扑云南,杀个天昏地暗;也有人主张暗中行刺、下毒。
甚至还有人出言,要擒下吴三桂心爱之人陈圆圆卖到妓院,让吴三桂去做龟公,言语粗俗不堪。
众人越说越离谱,却没有一条稳妥可行的计策。
这时,冯难敌开口道:“咱们都是江湖粗人,只知道拼命,对于天下大势见识粗陋。不如请顾亭林先生指教。顾先生乃是当世大儒,国破之后,他四处奔波,联络群豪,一心一意筹谋恢复河山。想必大伙都十分仰慕。”
听到顾亭林这个名字,四下顿时掌声雷动。
原本百无聊赖的宋辞,当即来了精神,坐直身子,望向人群中央。
阿琪忍不住问道:“师弟,那顾亭林是什么人?很有名吗?”
宋辞道:“顾亭林本名顾炎武,乃是海内鸿儒,有治国安邦之才。大明灭亡之后,他一直奔走于四方,联络各处起义之事,想要推翻满清。此人有学问且不迂腐,是个难得的人才。其实,我来参加这杀龟大会,也是听说他会来,想要来见见他。”
九难师太也点头道:“顾炎武此人的确有大才,你若能得他相助,也是如虎添翼。”
宋辞点点头:“这是自然,徒儿定要说服顾亭林,加入我兴汉军。”
宋辞看中的,不只是顾炎武的才能,还有顾炎武在文坛士林当中的号召力。
就在此时,顾炎武步入人群当中,朗声开口:“承蒙诸位英雄抬举,在下实不敢当。方才听诸位所言,个个都是心怀忠义,决心要诛杀吴三桂。在下甚是佩服。古人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咱们大伙齐心协力,对付那罪魁祸首,纵使他有天大的本事,咱们也必能成功。”
“好!”
顾炎武接着又道:“诸位方才所提的计策都是很好,但还需随机应变,依兄弟愚见,大伙分头并进,见机行事。切不可鲁莽,更不能泄露行踪。大家都是好兄弟,也不能为了争功内斗,伤了和气。
今日,各路英雄好汉相聚于此,若是各干各的,未免太过分散,结成一个大帮,人数太多,容易被那吴三桂狗贼察觉。兄弟倒是有个主意,咱们这里十八省的英雄都有,不如一省结一盟,一共是十八个杀龟同盟,如何?”
“好!”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个主意可行。顾炎武又提出,杀龟同盟听起来不好听,可以改名“锄奸盟”。紧接着便是推举十八省同盟的盟主。
有人提议,河南省同盟,应该由少林寺方丈晦聪大师担任。湖北省则是由武当派掌门担任。陕西省由华山派掌门担任。
众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等提到河北、山西两省之时,隐藏在人群中的神龙教弟子当即喊道:“兴汉军的宋大将军,雄踞太行,连败清军,自然能担任北方盟主。”
“对,宋将军威震北方,名传天下,要是他都做不了这北方总盟主,我第一个不服。”
经过一番争论,宋辞最终成了河北、山东、山西三省的盟主。沐王府的沐剑声,成了云南省盟主。还有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郑家郑克爽,都成了盟主。
宋辞对此倒是并不在意。
之后,还有人提议,由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与顾亭林,担任十八省同盟总军师。
上千号江湖人士聚在一起,东一群,西一堆,聊得热火朝天。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宋辞穿过人群,单独找到了顾炎武,拱手一礼:“顾先生,可否单独聊聊?”
顾炎武上下打量了一眼宋辞:“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宋辞道:“在下宋辞,太行山兴汉军统帅。”
闻听此言,顾炎武眼前一亮,连忙行了一礼:“原来是宋大将军,当面失礼了。请!”
两人来到僻静之处,宋辞开口道:“顾先生提出这十八省同盟之策,倒是个好主意。不知顾先生以为,这十八省同盟能否杀掉吴三桂?”
顾炎武看了眼宋辞,微微摇头:“若是群雄一心,团结一致,未必不能杀了吴三桂。但对于天下百姓来说,我们最重要的不是杀了吴三桂,而是驱逐满清,光复汉家江山。
如为了诛杀一人而伤亡惨重,大损元气,并不利于光复大业。且武林人士门户之见深重,这十八省同盟,究竟能号召多少人,还未可知。”
宋辞点点头:“顾先生倒是看得明白。”
顾炎武开口道:“宋大将军来到了这里,却并未亲自站出来,不也是看清了这一切吗?其实,这十八省同盟,也只是让大家互相监督,免得被满清朝廷分化。”
“难得顾先生有如此见识,又如此坦荡。宋某想要邀请顾先生,去太行山走一走,看一看,不知顾先生可愿意?”
“早就听闻兴汉军威名,在下也一直心向往之。承蒙宋将军相邀,在下自然愿意。”
“好!”宋辞并没有直接邀请顾炎武加入太行山,等他亲眼看到兴汉军与治下百姓的状况,自会作出决定。
另一边,神龙教的赤龙使与胖瘦头陀,也在这次的英雄大会中,结识了不少英雄好汉,并邀请他们加入兴汉军。
第二天一早,胖瘦头陀便带着新结识的英雄好汉,前来拜见宋辞。
其中有一些门派帮会的弟子,也有一些独行侠。
宋辞一一见过,与他们讨论一番,观其言行举止,确认可靠,才会让他们暂时加入神龙教,再等待时机,送往太行山驻地。
此时,无根道人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前来拜见:“教主,这位是沧州铁罗汉窦开山,也是一位抗清义士,想要加入咱们兴汉军。”
看着面前这位壮汉,宋辞忽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便问道:“窦开山,你可还有别的名字?”
窦开山道:“回宋将军,在下家中排行老二,因长得敦实,人称二敦。也有人叫咱窦尔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