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佬们悻悻地转过了头。
也幸好转过了头,不然他们将再次观看一段俊男美女的亲吻。
当然,这段吻由宋叙主导,但也就浅尝辄止,比许慎宜那蜻蜓点水长了那么几秒,毕竟还不熟练。
两人分开后,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几分赧然。
“咱们走走再回去吧?”
“行。”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手,时而跟狗子们互动,越往宋家别墅靠近,路上加入的小动物越来越多,平安也从另一边巡视过来了。
路边果林的树梢上站着喜鹊,正“喳喳”地叫,宋叙觉得这真符合他现在的心境,不禁道:“这就是喜鹊送喜,喜上眉梢吧?”
许慎宜往那喜鹊那看了几眼,总觉得应该不是这么好的意思。
用了这么多开智丹,她也明白那丹药只能让小动物更聪明,但没有任何认主的作用。
宋叙见她目光落在喜鹊上久久不语,侧头问:“怎么了?这喜鹊有问题?”
许慎宜收回视线,摇摇头又点点头,表情有点复杂。
“它啊,是我喂的。”
宋叙挑眉:“那不就是你养的?”
“养是养了,但”许慎宜叹了口气,“它记仇。”
宋叙愣了一下:“记仇?”
“嗯。”许慎宜指着那只站在树梢上、正歪着头看他们的喜鹊,“我第一次见它,是我家猫在抓它。我把它从猫嘴里救下来,结果它转头就记恨上我了。”
宋叙听得有点懵:“救它它还记恨?”
“因为我家的猫。”许慎宜无奈地笑了笑,“在它眼里,我跟猫是一伙的。”
宋叙也歪了歪头,这逻辑,好像也没毛病。
“那它现在这是……”
“估计在看我的热闹吧。”许慎宜看了看那黑豆似的小眼睛,“你看它的眼睛,一看就精的很。”
宋叙忍不住笑了,有些惊讶道:“你没戴眼镜还能看这么清吗?”
许慎宜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盯着树梢上那只喜鹊看了好几秒。
那黑豆似的小眼睛,那微微歪着的脑袋,那副“我就看你笑话”的表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耳畔,没有眼镜。
她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边的钓鱼佬正在收竿,原本那在空气中摇晃的鱼竿清晰可见。
“怎么了?”宋叙见她忽然不说话,有些担心地凑近,“慎宜?”
许慎宜转过头,看着他。
“我这几天,戴过眼镜吗?”她有些飘忽,完全忘记了宋叙这几天没在家。
宋叙想了想:“这几天你直播的时候都没戴。”
许慎宜微张着嘴,沉默了。
她有近视的。虽然不深,两百多度,但看远处的东西,向来是模糊的。
前段时间樱桃发货后,她因为要打包发货,低头抬头的觉得老是要扶眼镜,就没戴,这个度数干大致的活倒也凑合,但像今天这样,隔着几十米看清喜鹊的眼睛,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慎宜?”宋叙见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到底怎么了?”
许慎宜回过神来,看着他,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好一会才道:“许久没戴眼镜,发现度数好像浅了一些,比以前看得清了。”
幸好近视度数变浅这种事并不算稀奇,宋叙只是有些惊喜,很快替她找到了理由:“应该是在乡下,能经常远眺,绿色也多,加上最近忙农活,没怎么看电子产品。这些对眼睛都好。”
他这一解释,倒省了许慎宜编理由的功夫。
但问题是,这些因素确实能缓解视疲劳,让度数降低个五十度左右或许有可能——可她现在这状态,分明是直接恢复到正常视力了。
三个月,两百多度。
这已经不是“缓解”能解释的了。
许慎宜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圈,最后只能把功劳归到那次洗髓丹上。
除了那个,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
这修真界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神奇。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刷新一次洗髓丹的丹药渣渣。
想到这些,许慎宜自然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垃圾桶。
垃圾桶的秘密绝对不能让旁人知道,那么身边的这位新上任的男朋友呢?
不用思考,依旧是不行。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所有底气的来源。
所以许慎宜只是说度数减轻了,而不是恢复正常了。
她得买一副平光镜了,戴个一年半载,再彻底摘去比较好。
但是很快,新的困扰就完全占据了她的心神。
——赵叔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一抬头,正好撞见他们。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许慎宜清清楚楚地看见赵叔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别墅。
这样子明显是看到他们拉手了。
她转头看向宋叙,脸上终于浮现了些许不好意思:“赵叔肯定看见了。”
“放心,赵叔不是会出去乱说的人。”
许慎宜盯着他看了两秒,幽怨道:“我是担心赵叔乱说嘛,我是担心他告诉我妈……”
这下轮到宋叙幽怨了,“怎么,你这么大了,难道阿姨还不让你谈恋爱吗?”
“让是让……”
但其中种种原因该怎么和宋叙说呢?之前宋叙对她有点特别已经让家里人议论纷纷了,现在真谈上了,还不都把心思放她俩身上啊?
这种感情的事情,她不想让人多问。
再有就是,他们虽然现在确认了关系,但很难说到底能谈多久,要是没几天就发生了矛盾分手,不是让大家看了笑话。
但这些都不好和宋叙说。
许慎宜的眼眸动了动,找出了绝佳的借口,当然也不纯然是借口。
“你是富二代的事全村皆知,我妈知道了,我爸肯定要知道,他知道了,很快消息就会散播开来,让人知道我和你谈上了,他们只会觉得我是靠你才能拉出这么大架子的,将我的功劳全然加诸在你身上。”
并不是夸张,而是村里人一贯的思维方式。
许慎宜太了解他们了。
樱桃卖得好?肯定是因为宋叙帮她找了销路。
杏子供不应求?肯定是宜鲜在背后推波助澜。
直播间火了?肯定是宋叙花钱买了流量。
包了一百多亩地?肯定是宋叙给她投的钱。
女人怎么能自己做出这番事业呢?一旦有个男性出现,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将原因扯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