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鲜。”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这时候还不忘显摆是吧?
同为富二代,宋叙在她们圈子里可算是一名清流,不仅从小学习优异,不需要父母送出国读书,还在富二代创业这方面,罕见地没有失败。
虽然依旧借用了自家的资源,但他做出了青出于蓝的成绩,成功打造了国内自己的高端连锁商超,还做到了年年盈利,步步增长。
可以说,他的人生除了毕业后突发癌症,可谓是顺风顺水,当然现在看样子是大好了,癌症也只能算是小波折了。
看着面前一群不说话的小姐少爷们,宋叙像是没看出她们的无语一样,依旧眉眼弯弯道:“杏子数量不多,再想吃要下一年了哦。”
倒不是宋叙怕直接说出富陵田居影响自己宜鲜的生意,他还没有那么心胸狭窄,而是怕这群少爷小姐起了什么心思,一个念头也许就会给许家带来很大的麻烦。
再者就是,杏子真的要没了。
如今已经进入五月下旬,套用诗词就是已经“绿肥黄瘦”了,预计接下来所有的杏子都摘光,产量也不会超过两百斤。
不过许慎宜已经很满意了,因为今年这一亩地杏树已经给她结了两千四百斤杏子,其中两千斤都进入了宜鲜,剩下的四百斤都在她直播间卖出了。
一共产生了七万五的收益,和当初预想的大差不差。加上樱桃的八万多,住宿餐饮营收的小三万,她现在已经是手握小二十万的人了。
但这钱,在手里还没捂热,就要给出去了。
“大姑爷,这是五千是大姑前段时间给我家的,现在还给你们,还有这六百块,就当是这小半个月给我们家帮忙的酬劳,忙到月底行不。”
许慎宜把两沓现金塞到大姑爷手里,一沓厚的,一沓薄的。
大姑爷愣了一下,连忙往回推:“哎呀,你这是干啥?那是你家盖房子,你姑给的支援,怎么能要回去?!”
“大姑爷,你就拿着吧。”许慎宜不爱玩农村里的这番客套,直言道:“咱们都是亲戚,彼此啥情况我还能不知道?大姑在外面打工多不容易,起早贪黑的,我现在有进账了,哪能还要你们的钱?”
这话说得实在,大姑爷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没再退让,只是问道:“那你二姑那里……”
自家把钱拿回去行,但连襟那边的钱要是没还,那自家成什么了?
“当然也要还。”许慎宜打开手机,展示自己给二姑的微信转账,大姑爷陈运国才松了一口。
“那就好,那就好。”
许慎宜看着大姑爷的表情,忽然明白了自己父亲姐弟四个为什么能各自成家这么多年还这么和睦了,那就是懂得一碗水端平,再加几分体谅。
比如大姑二姑家都出钱了,但三姑家并没有出,这并非是三姑不想出,而是她远在海市,家里人压根没告诉她。
直到前两天三姑才从同村人的抖音里意外得知此事,立刻打电话回来给许大方一顿抱怨,抱怨家里这么大的事,都不给她说,要是让外人知道大姐二姐都给钱了,她一分没给,人家会怎么说。
许大方拿着老年机,声音外放的谁都能听见,他嚷着道:“告诉你干啥呀,我们又不缺钱,现在都建成了,晨星刚出生,正是用钱的时候,在外人面前要面子干啥?”
晨星是三姑的孙女,也是许大方的重孙辈,如今才几个月。
听出老爸一点没有怪自己的意思,三姑才放下心,又觉得高兴,最后硬是打了两千块钱过去,聊表心意。
话又说回大姑爷。
看着大姑爷年迈的脸庞,不便的腿脚,许慎宜认真道:“大姑爷,你以后就来我们家给我们家干活吧,都是一些轻省活,绝不要你出大力气。”
其实陈运国第一天被叫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几天干活,也是人家在考量他,看他这把年纪,这个身体,还能干点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不太灵便的腿,出去打工没人要,在家种地又干不了重活,只能靠着老婆在外面挣钱,自己在家做饭打扫卫生,主内。
说实话,他心里一直觉得憋屈。以前他可是村里最能挣钱的男人……
现在许慎宜要给他活干,他其实心里愿意的紧,就是……不好意思。
他以前哪里想过给自己提供工作的竟然是自己的外甥女呢?
“我倒是愿意,就是我这腿……怕是要拖累你们。”
许慎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条腿,心里明白他在想什么。
“大姑爷,你这话说得不对。”她语气认真起来,“我叫你来干活,不是可怜你,是咱们家有活需要人干,而你刚好能干。”
“你看啊,”许慎宜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下半年要包一百多亩地,耕地,浇水、施肥、除草、哪样不需要人?这都得规划,请外人来,我不放心,得盯着;请自家人来,我放心,不用分心。”
“而且大姑爷你啊,可是八十年代就上过高中的,我爸一直说,要不是你突然病倒留下后遗症,你一定是咱们家里最能干的。”
这话说得陈运国眼睛发热,没错,他可是九十年代就能在村里买下第一台手扶拖拉机的人,当初许家大姑娘嫁给他,日子别提多好过了,就是后来一次意外,自家才落寞了下来。
“行,大姑爷给你干,大姑爷什么都能学,什么都学的快。”
“工钱就先照一千五底薪算,忙的时候再加,行不?”
说实话,许慎宜心里也在掂量。帮亲戚归帮亲戚,但给亲戚开工资,最难拿捏的就是这个度——给多了自己心疼,给少了对方不舒服。这个数,她琢磨了好几天才定下来。
陈运国却半点犹豫都没有,连连点头:“当然行了!我这段时间干的啥活?就是挑挑杏子、打包发货,这种活,给外人也就能开三十块一天。你大姑在镇上鞋厂,早出晚归的,一个月才一千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这把年纪,这腿脚,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能有一千五,还不用往外跑,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去?”
许慎宜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小忐忑也散了。
“那行,就这么定了。下个月开始,先把院子里的活熟悉熟悉。以后地多了,肯定比现在忙,到时候再给你涨。”
陈运国笑着点头,看着许慎宜,眼里都是光。
自家这外甥女,了不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