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瞧下去...他忽然贴着她耳廓低语,师娘的茶真的凉了。
小龙女一把拽住李莲花手腕就往门外拖。李莲花被她扯得一个踉跄,衣襟还敞着大半,露着那片惹眼的锁骨和上面浅浅的牙印。
“哎,娘子慢些!”李莲花脚下绊了一下,另一只手还狼狈地试图拢住散乱的前襟,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笑意,“新鞋踩了裙角可要摔的!”
李莲花被她拽得几乎脚不沾地,宽大的袖子呼啦啦在晨风里飘。他瞧着她通红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颌,忍不住低笑出声,反手一把握紧了她微凉的手,脚步也快了起来:“好好好,这就走。再不走,怕是要被师娘念叨一整天了。”
小龙女头也不回,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手上力道更重了:“闭嘴!快走!”她只觉得脸上烧得慌。
红绸高挂的正厅里,芩婆端坐主位,正与苏文才和捻着佛珠的无了和尚闲话家常。苏小慵像只花蝴蝶似的蹦跳进来,手里稳稳托着红漆茶盘,杨过跟在她身后,妙手空空牵着小寒的手也溜了进来。
“新妇茶来喽!”苏小慵脆生生喊着,将茶盘往李莲花和小龙女面前一送。小龙女指尖微凉,李莲花却已从容端起一盏缠枝莲纹的青瓷茶盅,温热的杯壁熨着他掌心。
“师娘请用茶。”李莲花撩起袍角,端端正正跪在锦垫上,双手高举茶盏。小龙女跟着他一同跪下,垂着眼睫,雪白的脖颈弯出柔顺的弧度,也稳稳托起自己那盏茶。两缕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芩婆含笑的眼。
芩婆接过李莲花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目光扫过小龙女微红的耳尖:“好孩子,快起来。” 又接过小龙女的茶盏,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意有所指地笑道:“这茶里是加了蜜糖么?甜得很。” 小龙女捧着空茶盘,只觉得那点残留的暖意一路烧到了脸颊。
苏小慵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杨过赶紧扯她袖子。妙手空空眼珠一转,偷偷往小寒手里塞了块喜糖。
小寒歪着脑袋,看看跪在蒲团上的龙姐姐和花花哥哥,又瞅瞅笑眯眯坐在上首的芩婆婆。小家伙眼珠一转,“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小身子挺得板板正正,脆生生喊了一嗓子:
“给师奶奶磕头啦!” 小脑门结结实实碰了下地砖,抬起小脸又冲着李莲花和小龙女咧嘴笑,“也给爹爹娘亲磕头!”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李莲花手里端着的茶盏晃了晃,差点没拿稳。小龙女清冷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错愕。只有师娘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招手:“哎哟我的小乖乖,快起来快起来!这头磕得比谁都响!”
小寒得了夸奖,更来劲了,爬起来噔噔噔跑到茶几旁,踮着脚就去够茶盘里的小杯子:“我也要给师奶奶敬茶!” 结果小手一滑,那小茶盏“叮当”一声歪倒在托盘里,溅出几滴热茶。他也不怕烫,小手胡乱抓着杯耳就往师娘那边递,小脸憋得通红:“师奶奶喝茶!甜甜的!”
芩婆赶紧接过小茶盏搁在桌上,一把捞起小寒的小肉手翻来覆去地瞧:“哎哟哟,烫着没?快让师奶奶看看!”
小寒满不在乎地甩甩手,小胸脯挺得老高:“才不怕烫呢!我可是小寒呀!” 芩婆仔细一看,嘿,那白嫩嫩的手心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李莲花在旁边看得直扶额,哭笑不得地戳了下小寒鼓鼓的腮帮子:“小祖宗,爹娘本来打算过两天热热闹闹给你办场认亲大礼的,你这冷不丁‘扑通’一跪,‘爹娘’一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捏了捏小寒的鼻尖,“得,这下省事了,盛大场面全给你自个儿整没喽!”
小寒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李莲花,又看看旁边唇角微弯的小龙女,小脑袋一歪,脆生生地问:“那……那省下的银子,能给我买糖葫芦吗?”
芩婆“噗嗤”一声笑出来,拍着大腿直乐:“能能能!买一捆都行!这小机灵鬼!” 李莲花也被他逗得没了脾气,伸手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吃,管够!谁让你是我儿子呢!”
芩婆搂着小寒颠了颠,笑呵呵地看向李莲花和小龙女:“认了爹娘,该有个正经大名了!总不能一直‘小寒小寒’地叫吧?”
李莲花正给小寒拍袍子上的灰,闻言手一顿,挑眉道:“可不是?昨儿夜里这小子在我们房间里睡得流口水,我瞧着那哈喇子,既然名字带“寒”……”他故意拖长调子,瞥了眼小寒亮晶晶的眼睛,“要不,就叫‘李冰溜子’?应景!”
“胡闹!”芩婆笑骂着拍了下李莲花胳膊。小龙女指尖轻轻拂过小寒发顶,清冷的嗓音里带了一丝暖意:“‘寒’字很好。”
小寒一听急了,小胖手一把揪住李莲花的袖子猛摇:“不要冰溜子!难听!我要叫……叫……”他小脸憋得通红,突然灵光一现,指着窗外莲塘大喊,“叫糖葫芦!李糖葫芦!”
满屋子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大笑。妙手空空笑得直抹眼泪:“哎哟……这、这比冰溜子还离谱!”
无了大师捻着佛珠直笑:“小施主赤子心性,善哉善哉。”
苏文才捂着肚子直抽气,手指头颤巍巍指着李莲花:“哎哟喂!堂堂天下第一的亲儿子,大名竟叫‘李糖葫芦’?”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挤眉弄眼地凑近李莲花,“李大门主,家里揭不开锅啦?孩子馋串零嘴儿都舍不得买?”
苏小慵憋着笑,捏了捏小寒气鼓鼓的脸蛋:“祖宗,那是吃的!大名得起个正经的。”
李莲花慢悠悠掸了掸衣袖,广袖一拂,苏文才腰间钱袋突然腾空,哗啦啦倒出十几枚铜钱,叮叮当当全落进托盘上。
“劳驾苏老先生破费,”李莲花拿起沉甸甸的托盘塞进杨过怀里,冲呆若木鸡的苏文才一挑眉,“今日,糖葫芦我们一人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