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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你说是杂役 > 第1077章 柳风提议,扫尘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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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柳风提议,扫尘纪元

江无尘走出演武场时,日头已经偏西。

阳光不再像正午那样刺眼,而是带着一种昏黄的暖意,斜斜地打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

他走得很慢。

手里那把破旧的竹帚拖在地上,扫帚柄与石板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声音单调而规律,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一下又一下,敲在寂静的山道里。

补丁杂役服的下摆沾了些许尘土,但他毫不在意。

身后的喧嚣声——那些欢呼、议论、还有陈大牛被簇拥着的高声应答——渐渐被风吹散,最终消失在耳后。

世界安静下来。

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和脚下扫帚滚动的声响。

这种安静,是他最喜欢的。

不需要应付长老们的客套,不需要忍受旁人的窥探,更不需要去想什么“共主”、“英雄”的头衔。

对于江无尘来说,这些词汇太重了,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只想扫地。

把地扫干净,心也就干净了。

就在转过一处弯角,眼前出现一座横跨深涧的石拱桥时,一道身影从桥头的大树后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银色的巡查使令牌。

正是九洲仙域联盟的使者,柳风。

柳风站在那儿,双手抱拳,目光紧紧盯着缓缓走近的江无尘。

他的脸上没有平日里的严肃冷峻,反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甚至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江无尘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抬眼,看了柳风一眼。

眼神平淡,就像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

柳风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再次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江道友。”

柳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江无尘没说话,继续往前走,手中的竹帚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柳风也不恼,他早就知道江无尘是个闷葫芦,或者说,是个懒得废话的人。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昨日一战,扫道堂弟子死战不退,以凡人之躯挡魔军锋芒。这份功劳,太大了。”

柳风顿了顿,观察着江无尘的反应。

江无尘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柳风只得自顾自地说下去,语速加快了几分:

“九洲各宗震动,盟中高层商议许久,一致认为,当为此次战役立传。

我提议,将这一纪元命名为‘扫尘纪元’。

从此以后,九洲历法更改,以此纪念扫道堂的牺牲,铭记江道友及所有弟子的功绩!”

话音落下,山道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江无尘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低下头,看了看手中那把满是缺口的竹帚。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感动,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奈。

“日子照过就好。”

江无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柳风耳中。

“何须这些虚名?”

他说完,便绕过柳风,继续向前走去。

步伐依旧懒散,背影依旧佝偻,仿佛刚才那个站在高处、一剑斩断魔首头颅的绝世强者,从来都不存在。

柳风愣在原地。

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

江无尘可能会谦虚几句,可能会询问细节,甚至可能会因为荣誉而露出一丝喜色。

但他唯独没想到,会被这样轻飘飘地拒绝。

“日子照过就好……”

柳风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初听觉得是推脱,再想觉得是傲慢,细细品味,却品出了一股彻骨的通透。

世人皆逐名,视荣耀如命。

唯有此人,视功名如粪土,视生命如尘埃。

他想要的,或许真的只是一把能扫干净地的扫帚,和一个能安稳睡觉的夜晚。

柳风怔然片刻,随即释然一笑。

那笑容中,不再有公务在身时的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对着江无尘远去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世人皆逐名,唯君能弃之如履。佩服。”

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

江无尘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逐渐融入暮色之中,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柳风直起身子,看着那道消失在岔路口的背影,久久未曾移动脚步。

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用以往的标准去衡量这个人了。

在这个充满算计、权谋、利益交换的修仙界,江无尘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异类。

一个清醒的异类。

柳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宗门。

他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但心情却异常轻松。

至于那个“扫尘纪元”的提议,他想,大概只能作为一个记录,留在史书的角落里,供后人翻阅了。

真正活着的,只有那些还在呼吸的人。

以及,那个还在扫地的人。

……

江无尘并没有回自己的杂役院。

他沿着外山的小径,一路向北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逐渐变得粗糙,杂草也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这里的灵气稀薄,人迹罕至,却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因为只有在这里,他才觉得自己是真实的。

而不是那个被众人供奉在神坛上的“救世主”。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江无尘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看不见任何星辰。

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微弱的气息,正在悄然涌动。

很淡,很隐晦。

如果不是他常年处于“满状态”,敏锐度远超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这股气息,让他感到一丝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就像是沉睡已久的记忆,正在试图苏醒。

江无尘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握紧了手中的竹帚。

竹帚虽然破旧,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沉甸甸的。

他知道,平静日子到头了。

无论他愿不愿意,那股力量都在召唤着他。

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迟早会落下。

江无尘松开手,让竹帚自然垂下。

他转过身,面向南方,那是玄天宗的方向,也是他暂时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但他没有停留。

他的目光越过南方的灯火,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那里有未知的危险,也有他必须面对的答案。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江无尘迈开步子,向着北方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履行一个约定。

一个跨越百年,从未兑现过的约定。

身后的玄天宗灯火阑珊,前方的黑暗深邃无边。

在这光与暗的交界处,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身影,独自前行。

没有随从,没有护卫,只有一把扫帚,和他那颗早已千锤百炼的心。

江无尘走到石桥边,停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桥下的流水。

水流湍急,撞击在岩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

他伸出手,接住一滴飞溅的水珠。

水珠在他掌心滚动,晶莹剔透,转瞬即逝。

就像这世间的名利,就像这短暂的和平。

抓不住,留不下。

唯有手中的扫帚,是真实的。

江无尘收回手,擦干掌心的水汽。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既然躲不掉,那就扫吧。

把挡在面前的障碍,统统扫干净。

不管那是魔修,是天道,还是命运。

江无尘抬起脚,跨过石桥的边缘。

鞋底踩在湿润的青苔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没有回头。

身影迅速被夜色吞没,只留下空气中那一缕淡淡的竹香,证明他曾来过。

而在北方的天际,一颗原本黯淡的星辰,突然闪烁了一下。

光芒微弱,却倔强地划破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