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全是刺鼻烟味。
有人咳得趴在桌上，有人捂着眼睛往后退。
林峰却站在长桌尽头，脚边滚着瓦斯罐，背上的黑铁盒还在闪红灯。
苏慕雪被他挡在身后，额头上的血又渗出来。
她看着林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没喊出声。
因为她知道，林峰现在不能软。
他软一下，两个人都得死。
韩正霆拿起一张底片，手指停在某个名字上。
那名字他不陌生。
京城那边真正能拍桌子的人家。
他当初来汉东，只想稳住局面，处理赵立春留下的烂摊子，顺便借陈家的资源压住瑞和系的乱流。
可陈少卿来了以后，事情从管控变成了放火。
周铁柱死，叶轻语跳楼，苏慕雪被构陷，林峰带着核弹冲进会场。
韩正霆终于明白，自己被陈家当成了挡箭牌。
陈少卿却没怕。
他从烟雾里走出来，脸上被瓦斯熏得发红，眼神仍旧傲慢。
“林峰，你吓唬谁呢？”
林峰盯着他。
陈少卿冷笑。
“你这种底层贱民，真以为弄几张照片，几份流水，就能掀翻天？”
他抬手指着林峰胸前的报警器。
“你发到联合国又怎样？我一句话，境内所有网络和通联信道，五秒钟能把你这些烂东西屏蔽得干干净净。”
林峰笑了。
笑得满嘴血味。
“那你屏一个试试。”
陈少卿抬手。
严闻立刻去拨电话。
警卫队重新围上来，枪口顶向林峰，也顶向苏慕雪。
苏慕雪站到林峰身边。
她右腕断着，只能用左手揪住他的衣角。
“林峰，别一个人扛。”
林峰没有回头。
“你站我后面。”
“我不。”
林峰哑声骂了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犟。”
苏慕雪看着陈少卿。
“我就是要让他看清楚，青州的人，不跪。”
陈少卿脸上笑意一沉。
“按住他们。”
枪口再次压近。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拐杖敲地的声音。
那声音不快，却让走廊里的特警纷纷让路。
门口烟雾散开，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被两名老警卫搀扶着走进来。
老人穿着旧式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
他走得很慢，眼神却压得全场没人敢直视。
有人失声喊出来。
“张老书记？”
汉东前省委书记张志远。
三年没公开露面的老将。
当年汉东最乱的时候，是他一手把煤矿、码头、黑市、官商勾结压下去。
后来退了二线，住在疗养院，外界都说他身体撑不住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
身后还有六名便装警卫，腰间鼓起，步伐整齐。
陈少卿脸色第一次变了。
“张老，您怎么来了？”
张志远没有理他。
他先看苏慕雪。
看见她满脸血，右手吊着，老人嘴角抖了一下。
再看林峰。
看见林峰背着黑铁盒，手里拎着铁管，身上全是伤。
张志远慢慢走到主席台，抡起龙拐，狠狠砸在韩正霆桌上。
砰！
“韩正霆！”
韩正霆站了起来。
张志远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这个软骨头！”
全场死寂。
张志远声音发颤，却一句比一句狠。
“你任由京城小混蛋在汉东杀功臣，逼市长，害企业，拿老百姓的房子赌钱，你还有没有半点人的信仰和党性？”
韩正霆脸色难看，却没敢回嘴。
陈少卿上前一步。
“张老，您年纪大了，有些事不清楚。”
张志远转头，龙拐直接指到他脸上。
“你闭嘴。”
陈少卿眼神一冷。
张志远从贴身口袋拿出一张红色特令。
纸张展开的瞬间，秦岳这个公安部特派员脸色大变。
“中央特别纪律检查巡视特令。”
张志远把特令拍在桌上。
“最高核心签署，中央警卫局配合执行，陈少卿及其随从，立即隔离审查。”
陈少卿后退半步。
“这不可能。”
张志远骂道：“你可以遮网，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中央警卫局怎么越过你京城后台办你这个小兔崽子。”
陈少卿身后的两名特卫动了。
他们一左一右扑向张志远，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可张志远身后两名警卫更快。
第一人侧身切入，膝盖顶在特卫大腿内侧。
咔的一声。
第二人抬肘压肩，顺势断膝。
两名自负精英的特卫当场跪倒，惨叫声在会议室里炸开。
血顺着裤腿流到地毯上。
陈少卿脸上的傲气碎了。
中央警卫局的人冲上来，直接扣住他的双臂。
严闻也被按倒，脸贴在地上，眼镜摔碎。
林峰看着陈少卿被铐，突然迈步冲过去。
陈舟想拦，却慢了一步。
林峰一把抓住陈少卿的头发，把他的脸扯起来。
“你不是喜欢把青州干部当狗看吗？”
陈少卿嘶吼：“你敢碰我？”
林峰抬脚，重重踹在他脸上。
陈少卿整个人砸在桌角，鼻梁当场塌了。
林峰又一脚踹下去。
“今天老子让你连条野狗都不如！”
第三脚还没落，苏慕雪用左手拉住他。
“够了。”
林峰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吓人。
陈少卿满嘴是血，趴在地上笑，越笑越癫狂。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赢了？”
他艰难扭动肩膀，从怀里掏出一部薄得吓人的小手机。
警卫扑上去时，他已经按下了屏幕中央的红色按键。
滴。
一道短促提示音响起。
陈少卿笑到咳血。
“林峰，苏慕雪，你们不是爱护青州吗？”
他吐出一口碎牙。
“我送你们一座坟。”
韩正霆怒吼：“他按了什么？”
严闻被按在地上，脸色惨白。
没人回答。
几秒后，市应急平台电话打爆了会议室。
“报告！青州自来水总厂发现疑似爆炸装置！”
“城西产业园地下燃气主管道压力异常，远程阀门失灵！”
“十三街区附近发现不明人员活动，有群众被劫持！”
会议室乱成一锅粥。
陈少卿抬起脸，看着林峰和苏慕雪，眼神怨毒到发黑。
“我不仅要把你们搞臭。”
“我还要用一万个十三街区苦命百姓的灰，送你们这对狗男女去监狱里蹲一辈子。”
苏慕雪脸色顿时白了。
林峰转身就往外跑。
张志远在后面吼：“林峰！”
林峰没有停。
“派人封城！”
他冲出会议室，声音在楼道里炸开。
“所有消防、燃气、供水、公安、武警，全部去城西！”